我们两个默契的打开三色雪糕,用木勺挖了一口,一阵恶寒涌上脑袋,果然这种天气不应该吃雪糕的!
我们笑了笑,也许是寒冷代替了思考,不经意间我们又坐在店内的高脚椅子上,放下雪糕开始吃起鸡块和饭团。
“所以说,便利店的东西是真的很难吃啊……”
“是这样吗?我觉得里面的鸡块还不错,不过饭和海苔就太差了。”
“就是这样!这海苔影响了整体,所以说不需要海苔也能叫做饭团的,对吧?”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饭团不需要海苔当然也可以了,甚至我觉得只有饭和盐就足够好吃了。
她在我身边有些滔滔不绝的发表自己的言论,没想到我还没有回应,她便先行沉默了。
我看到她第一次如此安静,心里大概已经想到了什么,十月的末尾,我们竟然能在外面相遇,我想她也和我一样,受不了医院那种压抑的氛围了吧。
“要逃走吗?”
“逃走嘛……我这样的身体又能够去哪里呢……”
我没有办法回答她这个不确定的问题,只想要拉上她立刻离开,想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也很难过,不如痛痛快快的玩一场!
我将她拉到我的房间,给她换了一身衣服,大衣里面的病号服确实太过于难看,我非常不喜欢!
我们没有选择继续出门,寒冷会把思考取缔,默默坐在沙发上,不时聊着琐碎的事情,我将口袋里的两个三明治拿出来,吃完了之后,天正好亮了。
“我们出发吧。”
“嗯。”
她伸出手想让我带她起身,我们牵着手走在清晨的海边,舒适的风吹过来时,阳光正好打在我们的肩膀上。
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晨跑的人开始出现,我带着她慢慢走着,走累了就在花坛边的长椅上休息一会,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租车行也已经开门了。
我租了一辆轿车,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开车呢,驾照考完之后我从来没有开过车,当我顺利打火踩油门,熟悉了几分钟之后,我带着她行驶在沿海公路上。
我们彼此聊着想要抵达的地方,没有质疑,没有理由,我就是想要做她的司机,带她远离痛苦,而她也愿意被我指引,做我的乘客。
虽然中途她还是拿出药物,用我在休息区买的水吞咽下去,但我还是没有立刻送她回医院去。
我没有询问她好不好受,身体的状况只有她自己知道,我只知道如果她想要回去,我就会立刻送她回去,而她如果不愿意回去,我就一定要陪她一起走下去。
我支持她所有的选择,而她也支持我所有的行动。
眼看着她的身体有些恢复了,我递给她一根香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着破旧的旋转机里旋转着这些红红的小家伙,我就好想要吃上一根。
吃完之后,肚子的饥饿开始被唤醒,但我们还是忍耐着继续行驶下去,直到中途遇到一个我都不清楚是哪里的小镇子,我才停下车,随便找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饭店。
我们点了两个菜和一个汤,米饭难吃的要命,茶水除了滚烫没有一丁点优点,就好像冲泡了无数次给我们再端上来一样,菜还算是中规中矩,不过回到车上的时候,我觉得胃一点也没感觉到满足,于是我带她又找到一家小吃街,吃了一些小吃,我们两个人才终于有些笑容。
“刚才那碗米饭,差点就要进去我生平最难吃主食排行榜的第一名啦。”她的苦笑让我心疼。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端出来这样的米饭呢……”我牵起她的手。
“哈哈,还有茶水,喝惯了家里的好茶叶,真的觉得这种茶叶也好意思拿出来嘛!”她的手心如此冰凉。
我附和着笑了,她在我面前遮掩的咳嗽了两声,我递给她一张桌子上的纸,但她没有选择擦拭。
此刻,她用奶茶又一次服用了药物,我的心被彻底揪痛了。
她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还是主动想要逃离呢……我不清楚,也许两者都有吧。我自己内心很清楚,也许逃离现实的是我,而不是她。
是我想要离开自己总是生活的地方。我厌倦了,哪怕是我租的房子我也已经厌倦了,我甚至厌倦了生命,所以我才想要和某人一起逃离,至少此刻,让我远离那些琐碎的生活吧。
我们继续上路,没有目的地,只是盲目的在公路上开车,我觉得自己猛踩油门的样子一定是想要寻死了,但她只是握着我的手,一丁点害怕和犹豫都没有。
不知道到底行驶了多久,我们在一处莫名其妙的地方下车了,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地方的海洋有这样宽阔嘛,走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走到了它的尽头。
此刻,我们两个人抬起脚,迈过写有“前方危险”的铁链条,我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心,不需要言语,迈步靠近上方废弃的灯塔。
听着海拍打岸的声音,彼此依偎着靠在一起,看着远方的夕阳。
“真美啊。”
“是啊。”
我们用简单的语言,把心串联在了一起,彼此双唇紧靠的瞬间,我们把心永恒的凝结在了一起。
夜晚来临了,我们终于舍得起身离开,我已经不知道她是第几次吃下药物了,她的手心冰冷的要命,颤抖的双腿有好几次都走不下去了,我背着她上车,帮她系好安全带,打算送她回去。
这一路上,她似乎很累,一直闭着眼睛贴着窗边,我其实已经看到了她眼角的眼泪了,此刻我又怎么会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只是看了她一眼,我就知道她的心了。
那一夜,我顺利的送她到医院附近,她的体温已经恢复了一些,在月光下,她脸色有些回光返照的红润。
她站起身的那一刻,我紧紧拉住她的衣角,彼此再度相拥,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终于回到车子里。
最后临别的那一吻,就犹如梦幻一样,让我再回去之后迅速安眠了。
人生二十余载,如梦又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