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不明白,如此大好时机,府内只闵氏一个内眷,又正是蜜里调油的年少好时候,就该牢牢把住殿下。放在旁人身上是万分火急要调理,偏她避之不及,就算有了名分又如何,还不是男人一句话的事。王府中的女人,没有娘家在背后做倚仗,没有一儿半女,到年老色衰之际恐会落得个凄惨下场。
她虽觉闵氏过于执拗,此刻却是真心为一个女子的将来考虑。既然已入府,为何不能踏踏实实住下,这满堂富贵是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男人的喜欢来得快却得更快,哪如女子痴情,还不如抓些实际的在手里。
孩子,无论男女才是一个女人的依仗。
小主子,日后也能延续她全家的富贵。
她又近身,低语:“待殿下回来,夫人切记要在月信走后四五日行|房,缠着他相合久一些,也不可立即沐浴,最好将阳|精留一夜,腰处垫软枕。”
怕夫人年纪小听不明白,她正欲再传授更多偏方,闵仪怜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酸涩的苦味在喉管蔓延,她深深抑制翻涌的情绪,抿唇化开苦意。
良久才开口:“还有事?”
想起今日夫人可以休息,陶氏立马笑答:“无事,无事。奴婢这就告退。”
漱过口,闵仪怜面色微缓:“将琴架到晚风楼。”
收拾妥当,与采芹步入二楼时,古琴已在楼中央。她并没有急着拨弹,反倒倚窗望远,似是沉迷其中全然忘了时辰。此园僻远幽静,李桓平日不准侍从在附近走动逗留。从晚风楼往外瞧,可以看到一汪湖,并不特地修葺,任由杂草疯长,别有一番狂野的趣味。
梅园的婢女连同采芹在内,平日皆在园中,除陶氏时常过来,食材用料都由孙高义特地差人送。若王府没有女眷,恐怕很难有由头出去,再想走过重重监视与道道大门,筹谋逃出京城,还需有路引与户籍。以目前的情形,她甚至都不能出后院。
再退一步,就算被李桓厌弃,他不会放任一个弱点招摇过市,也不会放他的姬妾离开。
她是他的所有物,就连腐败,也要败在园中。
但她并不会就此停歇,安心待在王府。就算是李桓得到那个位置,依他的性子,恐怕也不会忤逆父皇,担上不孝的名声重判旧案。然并不是每一个皇子都是如此,总有一位明君愿洗刷冤屈。
若有机会逃出去,须让李桓认定她是迫不得已地消失,才不会祸及远在辽东的爹娘,以及服侍她的一众婢女。
又或者能寻一个法子,以免立刻怀孕。
脑中念头极多,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在李桓回来之前筹谋这事。
她忽而轻疑,问采芹:“我贴身的荷包怎么没有带?”
采芹朝她腰间看去,想了想答:“想必是来得急,还落在屋里。”
荷包中装有十余颗滋补养生的药丸,她每日都要服用,的确很有奇效。恰见两名婢女远远在对面走廊下绣花说话,闵仪怜站在窗口轻唤几声,又令采芹上前:“你来。”
采芹嗓门大底气足,趴在窗口高呼几声后,两人终于听清她的意思。说了几句话,立刻回去取药。
闵仪怜面色微凝,板着脸道:“采芹,我不想让旁人到楼上来,你下去取。”
采芹不疑有他,知道夫人这是脾气又上来,除她谁都不想见,立马脚步轻快地奔下楼。与两名婢女在中途遇上,采芹说了几句。闵仪怜站在窗口,轻喊:“采芹。”
只侧耳一听,采芹立刻听清她的话,来回不过少顷,还带了食盒回来,采芹笑道:“夫人,这是新蒸的糕点。奴婢还带回一壶温茶,您服下药丸后就着喝下吧。”
药丸苦涩又干噎,平日若无糕点甜果,夫人每次总皱眉头。夫人待她好,她也想对夫人好。
才吃一块糕点,闵仪怜便不再吃了,瞧着兴趣不大的模样。
采芹心念一动,屈膝半蹲问:“奴婢记得陶嬷嬷有一门蒸糕点的绝活。还听她说殿下幼时很喜欢吃呢,甜腻软糯,馨香开胃。要不,夫人也试试?”
听到此话,闵仪怜渐渐酝酿出一条计策。
“是吗?”她面露喜悦,语调微微上扬,“正巧最近吃腻了这些糕点。改日,我去与嬷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