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银票得入欢楼,因华衣瘪三相戏
桃蕊从床上下来,趴到地上往床下看去。
一层储物格子形成的大床板和地面之间隔着一个空间,通过这个空间,桃蕊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坑。
她点燃一枝小蜡烛,拿着从床下面爬进去,到坑前面,就着烛光往里面看。
里面放着一沓银票,一共三千两,还有一个黑色金属的兵符,材质极特殊,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光泽,上面雕有极繁复细密的花纹。
三千两银票和兵符入了桃蕊的口袋,她从床下面爬出来,细月还在翻其他的大柜子。
她照着刚才的路径,在床上储物格子里的特殊位置按了一下,“咔嗒”一声,她知道床下的坑又变成了平实的地面。
做完这些,她又极小心地整理了一下床铺,变回原来的样子,不求让叶姨娘完全发现不了有人来过这房间,只求叶姨娘以外的人,别发现这个床下的暗格,这是绾家的机密。
桃蕊带上衣服包袱,碰了一下细月的胳膊,又给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可以走了。
细月点点头,带着桃蕊小心翼翼从叶姨娘的卧室出去,小丫环还在打瞌睡,甚至说起了梦话:“夫人的生辰,我当然要敞开肚皮吃个十二分饱了,酒也要尽力吃够了。”
桃蕊被细月提着上到房顶背面,敛声屏气地趴在上面。
北门那里的两个丫环已经不在那里了,也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
前院里叶姨娘在说话:“今年生辰,我要好好地办一场,到时候你们都来使劲儿乐几天,我要有好酒,还要有好肉,好衣裳,好曲儿,好戏,什么都要好的,要让整个春池州都能知道我这里有多阔气多热闹。”
三千两银票扎扎实实地掖在桃蕊的衣服里,叶姨娘今年的生辰要请大家热热闹闹地喝西北风了。
桃蕊被细月提着跳到小叶粉玉兰树上,前后左右张望一圈,待东墙外无人巡逻时跳了下去,一路弯腰快行,东躲西藏到绾府东墙,从绾府东墙跳了出去,所幸没有被人撞见。
她们回到绾府北边外面自住的小破院里,换上叶姨娘的衣服,桃蕊的衣服有些长,还不得不由细月给匆匆忙把裤子和外裙改短了点,袖子长点无所谓,现在流行这种更长的衣袖显示尊贵,别的哪里不合身也顾不上改了,只要走路不被绊倒就行。
接着她们快步往迎春风去,路上还从一个小摊上买了两顶帷帽戴在头上,遮住她们的面容。
这次到迎春风门口时,人已经比之前少了许多,大概能进去的人已大都进去了。
之前拦着桃蕊不让进去的男子,只看了桃蕊一眼,就满脸笑意,笑得眼角都是一条一条菊花瓣一样的褶子。真是奇怪,这人这么年轻,又能挤出这么多褶子。
“夫人,您是来对地方了,请……”男子的俯着身,语气极为殷勤。
可男子还没说完话,本来站在大门正中间迎客的汝妈妈迈开她的大胖腿,极其灵活敏捷地大步过来,用她肥硕的身躯猛力搡开男子,把他搡得撞到了旁边的门框上。
汝妈妈满脸堆笑:“哎呀,多么尊贵的夫人,我们怠慢了,我迎您进去,您来得迟了,想是有贵事绊住了脚,不过我们对待贵人总是有优待的,我想办法给您找个好位置。”
桃蕊跟着汝妈妈,抬脚迈进了迎春风的大门。
迎春风的大门装修得就够浮艳了,里面装修得更比大门浮艳十倍。
整个迎春风是个中空的圆柱状大楼,中间有高阔的空堂,边上是一层叠一层圆环形楼层,像五张巨大的、摞在一起的、中间被掏空了的大饼。
建筑主要的颜色为朱红、玫红、紫红、紫蓝,顶层有赤着胳膊的男女在从上往下播洒绢布制的红玫瑰花瓣,中间空着的圆柱空间每时每刻都在下着绢布红玫瑰花雨。
空气中涌动着浓烈的香气,混合着酒味,光线都带着淡淡的红色,一个个年轻男女脸带媚色地迎来送往,身上穿着背心,外披薄薄的纱衣,年轻漂亮的躯体在淡红色的烛光下若隐惹现。
桃蕊随着汝妈妈刚进入大堂,就有几个年轻男子朝这边看过来,第一个朝她飞快地眨动左眼睛,第二个用带着勾人意味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第三个朝她媚态尽现地笑着,第四个把披着的外衣敞得更开,露出里面块垒分明的腹部肌肉。
她面红耳赤地避开他们的目光,微微地咳了两声。
无处安放的目光在空中游移来游移去,最后落在一楼一个小桌旁边,那里坐着她认识的两个人。
成衣铺子的张蓝康和张蓝桥,他们还有这个癖好啊,看来每个人都有两面,就像她自己,不也出现在这个地方了吗?
汝妈妈看见桃蕊盯着一楼的座位看,说道:“今儿可是大日子,一楼这些座位,都坐得满满当当,不过这碍不着夫人你什么,以你这么尊贵的身份,当然是要坐到二楼的雅间里,一楼这些人,也出不起竞拍的钱,只不过出个酒钱茶钱来看我们这儿的人表演节目。”
一楼那些座位附近是人挤人,有的人有个座位,有的人就挤着站在旁边。
看来许多人都来这里看热闹,就算不竞拍,花一些高昂的茶钱酒钱,赢得一个座位,就可以看到那些年轻男女们表演节目,也是一个调剂生活的不错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