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止遥前表现出来的害怕是假的?难道攀夫人对他的猜想是错的?
不该吧,止遥前给她安排的已经非常完善了,如果想报官,他没必要这样,再说他报官抓桃蕊,该让官衙的人去街上拦租赁马车啊,怎么会把迎春风围了呢?止遥前不怕影响他生意吗?
车夫对桃蕊说:“夫人,前面堵得厉害,咱们要绕路吗?”
桃蕊道:“您先去打听打听什么情况。”
车夫下去打听了一圈,过了一会儿回来,隔着车帘对桃蕊道:“夫人,听说是止老板昏迷了,就跟前些日子春池山庄的那个女童一样,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有气儿,可就是睁不开眼了,拍他打他,他都没知觉。”
又来一例。
春池山那地儿多少有点荒僻,有人行不轨之事也就算了,可迎春风人来人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就把人给弄昏迷了,并且偏偏昏迷的还是止遥前,吸金窟的大老板。
如果自始至终只有止遥前昏迷,桃蕊会觉得贼人是图钱,可是那个女童豆妮儿,家里父母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村民,那人为什么也要对豆妮儿下手呢?
桃蕊想不明白。
车夫又道:“夫人,您怎么说?咱们是绕道?还是在这里等着前面的车走了,咱们再走?”
现在桃蕊怀里揣着兵符,车里坐着算是半抢来的甲一,而馨狄、豆妮儿和止遥前出事的时候,她偏偏都在附近,现在她可不方便被官衙的人盘问,得先解决她自己的事。
于是她道:“绕道,不从这里走。”
车夫得了令,趁着后面的马车还没接上排起队,连忙调转了马车头,向东行去,拐了两个弯,又到了南春街上。
桃蕊心下十分不安,最近春池县怎么接连出了两起怪事?
她摸着掖在袖子里的那幅画,想着她的绘世笔,绘世笔上也有蹊跷……
在南春街上,桃蕊他们换了辆租赁马车,坐到南池街上,下了马车,步行往回走。
到西池路和小石头巷的交口处,就看到小破院门口站了许多绾府的家仆,桃蕊一眼就认出来了正狄和成狄那两个负责看守绾府大门的大肉墩子。
他们正凶神恶煞地把守着,凡有过路人时,他们都要拦下来搜一搜。
还有一些家仆在院子里面搜,时不时把一些他们认为可疑的东西,从院里拿出来到外面,放到一个戴着帷帽的妇人跟前,让她检视,看身形,那估计是叶姨娘。
桃蕊眼看来者不善,便自觉没往小石头巷里进,带着细月和甲一沿着西池路往北走了一段,拐进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僻静小巷子。
“叶姨娘发现了。”细月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以后,低声对桃蕊说,“眼下怎么办呢?现在叶姨娘还不知道姑娘去迎春风买了个人回来,也不能确定就是姑娘去拿的东西,如果她发现了甲一,那就能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了。”
细月说得对,眼下桃蕊看着甲一,心想现在院里暂时回不去了,面对叶姨娘,她该怎么把这件事遮掩过去呢?
虽说她觉得名声不甚重要,可是在有余地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挂上一个家贼的名号,三千两银子不露痕迹地放到了迎春风,这个证据叶姨娘抓不着,剩下的就是兵符,如果被叶姨娘发现她身上揣着兵符,那么就是铁证如山。
所以,她眼下当务之急,是把兵符处理掉。
她不能把兵符扔了,或者随便埋在哪儿,因为她父亲的权力仅限于在一定范围内用一用兵符,要是弄丢了,找不着了,那就得治罪了,她不想给绾家招来灾祸。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兵符再悄悄地放回到绾府里去。
那么由谁去放呢?
细月必须去,她有武艺,只有她可以再潜回叶姨娘的卧房里。
桃蕊要不要去呢?论理说,现在情势紧急,桃蕊没有武艺,细月还兵符时再带上她,是一份累赘,可是,细月的想法不甚灵活,有极守旧顽固的思想,一顺百顺还好,什么都好说,可万一要是出个什么岔子,桃蕊只怕细月会想也不想就当场自尽,以保全名声,她还是得跟着,以防不测。
那就剩下甲一,要把甲一放到哪里呢?
如果把甲一也带着进去,只怕细月行动时带着两个人,更加困难和累赘,可要是单把甲一放外面,以甲一现在的冷淡态度,和他追求自由和尊严的急切心理,只怕会想也不想就逃走了,就算没有卖身契,如此简单便捷的逃跑机会摆在面前,对于甲一来说,可是一个诱人的机会,难保他不会趁机逃走。
再说了,即便甲一觉得没有卖身契也没有打开脚镣,不是逃跑的好时机,他不逃跑,可他戴着迎春风的脚镣,司刑衙的人又在查案,如果甲一单独在外,但凡被哪个好事的人看见了,以为他是流逃的家奴,都有极大的风险节外生枝。
桃蕊到底该怎么安置甲一呢?暂且把他放在哪里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