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桃蕊根本不想赢止登移的钱,只是想借着逼债的由头,想让止登移透露出,他到底有没有对止遥前下手。
友路对桃蕊说:“走吧,我一个人赢你们钱,还不够?你们还想多一个人痛宰你们吗?还看戏,快走快走,我还差三两银子,就赢够一百两了,快给我添个好彩头吧!”
止登移一听,顿时眼睛都红了,之前发过的誓全忘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桃蕊他们的摊子,嘴里却说:“我不赌,不赌了,只是闲来无事,出去散散。”
止登城拉着止登移的胳膊,不让他走:“老三,你别去了,你再这样下去,要把命都赌进去了!”
桃蕊觉得止登城虽然抢家产的时候面目也挺激烈的,但他对他的三弟,还有些情意,不忍心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止登移不管不顾地一把推开止登城,恼怒地说:“你给我滚开,别拉拉扯扯的,你个二尾子!让男人骑的主,别来恶心我!”
止登城松开了止登移,顿时满面通红,甚是羞惭的模样。
桃蕊很想骂止登移,但又怕扰了止登移的兴致,前面演了这么多戏,铺垫了这么多,要是让止登移半路清醒过来,那就全泡汤了。
她往前走了一段,又说:“你们先往前走,我有东西掉了,过会儿去追你们。”
其他人往前走了,书鸠和桃蕊一起折了回来。
止登城站在原地,面上甚是悲哀的模样,他因为自己的“特性”,平时总是受别人的耻笑,可是别人耻笑他也就罢了,连他的亲弟弟都这么骂他。
桃蕊早上出门时,长守给她带了一盒做得很精致的桂花糕,她把那盒桂花糕拿出来,递给止登城,道:“这个给止二公子吃。”
止登城微微讶异地看着桃蕊。
是有点奇怪哈,桃蕊从小,就被父母教育,路上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当心吃了会被花子拐去,虽然桃蕊看上去不像花子,可莫名其妙送吃的是有点奇怪。
桃蕊只能说:“是之前有个公子,说他很欣赏止家二公子,托我转交的。”
她说着从盒子里面拿出一块自己先吃了,证明里面没有毒。
止登城长得并不好看,平时应该受了挺多攻击,现在听到是有公子慕名送他,顿时脸色好看了许多,珍而重之地接过了桂花糕。
桃蕊放心地转身离开。
她以前就经常被人攻击贬低,最能理解止登城的心情,现在弥补了一点止登城心里的空洞,就像弥补了曾经的那个自己一样,顿时感觉心情好了一些。
书鸠对桃蕊道:“您真是好人,连止二公子也顾及到了,我要多多像您一样。”
桃蕊顿时感觉很不好意思:“也没有……我只是……”
她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她被攻击贬低的过往不好向书鸠详述。
他们领着止登移到西春路上,这里离止府较远,也离绾府较远,闹出事来,不用怕被止府的人干涉,也不用怕被叶姨娘那边知道。
止登移迫不及待地下场,生怕轮不着他,桃蕊又因为连连输钱而要收摊。
桃蕊开始的时候输得多一点点,赢得少一点点,止登移满面通红,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的似的,好像全身的血都涌到头脸和双手上了,摇时恨不能把骰子撞碎。
到后面,想桃蕊慢慢地转为输少赢多,反正她能看见骰盅里是什么样的,只要每刻钟喝一口透光汤剂就可以。
止登移似乎浑然不觉场上情势已经变化了,他手里的钱越来越少,他也顾不上在意,只是青着脸,一次比一次更用力地摇动骰盅,只想着马上就可以翻盘,马上就可以大赢特赢,马上就可以把输掉的钱赢回来,他不相信他的运气会这么糟,不相信他的技术会这么差,更重要的是,那些被他看成是属于他的钱,已经到桃蕊手里了,他无论如何舍不得放弃它们,无论如何舍不得离开它们,不把它们拿回到自己手里,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终于,止登移输干净了。
止登移满头大汗,还紧紧地拿着骰盅不松手。
“止三公子,”桃蕊道,“你要借钱吗?”
光看止登移的脸色,桃蕊就知道他现在的心跳一定很快,近乎把胸膛撞破的快。
如果他不是一个资深的无法自拔的赌鬼,他现在就应该意识到有问题了,桃蕊他们明明出现得这么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