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蕊开始还觉得很紧张,后来想到今天沉重的任务,就顾不上关注肖睿的存在了。
一面往前走,一面低头看手里的药单。
今天要采的药很多,而且看上去都不是常见的药材,特质画得特别细节,看上去需要很小心地辨认才可以,好难啊……
桃蕊一面走,一面拼命地识别,努力抓住每一个细节,万一看错了,说不定会要了细月的小命,细月现在虚弱得厉害。
“这么认真吗?”肖睿跟着看桃蕊的药单。
桃蕊点头,眼睛还死死地盯着药单:“没有办法,这些很重要,我吃饭也好,给细月医病也好,全靠它。”
肖睿笑道:“那你是得看好它。”
桃蕊一面走一面看,纸有点晃动,她看得时间长了,开始眼晕,只得暂时把目光从纸上挪开,先休息一下,过会儿再看。
肖睿笑道:“你一个人去吗?你对甲?一那么好,他一个男子,不帮帮你吗?”
长守提过要帮桃蕊,可是桃蕊不放心把长守放出来,总怕别人惦记,就算肖睿没兴趣了,长守仍然很吸引人,还是让长守在家吧,长守总是把家里收拾得妥妥贴贴,让桃蕊有种“破院藏娇”的满足感。
“他有别的事要做。”桃蕊避重就轻地说。
肖睿好像能看透桃蕊在想什么一般,道:“你这样困住他,不是把他当成囚犯了吗?”
是有点像,长守在迎春风时戴着脚镣,到桃蕊家之后还戴着脚镣。
这样做应该对长守不好,桃蕊想起的时候,总是有些心虚,有罪恶感。
可是她内心实在太没有安全感,只有长守被锁在家里,她每次回到家,都能看见长守在等她,才觉得安心。
这是桃蕊成长过程中留下的阴影和创伤所造成的,她知道这样对长守不公平,可是长守从来不提出异议,桃蕊就觉得可以这样继续下去,两个人就这样相安无事。
“不是……”桃蕊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有底气一些,“我是……我是想靠自己的力气养活自己,难道女子就不可以主外吗?男子主内就是耻辱吗?现在的大周跟以前的大周不一样了。”
桃蕊只好拿出男子女子的事来说事,天知道她是想瞒过肖睿,还是想瞒过自己……这是掩耳盗铃吧。
“你问过他愿不愿意一直窝在家里吗?”肖睿追问道,“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长守提过出来采药,桃蕊轻描淡写地拒绝了,长守之后再也没有提过。
“他……他没有说他不愿意……”桃蕊抿了抿嘴唇,把手里的药单捏得紧了,意识到以后,她又松开一些,免得把药单上的痕迹弄得看不清楚了。
“他没说吗?”肖睿不相信地说,“以他的性格,以他的能力,他会甘心在家里擦桌子扫地?是他没有说,还是他说了,你装作听不到。”
桃蕊口干舌燥,拿起出门前长守给她灌好的水,喝了一口:“他没有很坚持。”
肖睿道:“你是在强人所难,这不是长久之计,你是在逆人性而为。”
桃蕊一阵心烦意乱,感觉自己一直在逃避的问题,被肖睿强行拽到了桌面上,逼得她不得不面对。
“这跟你没有关系,你管得未免太多了。”桃蕊红着脸,以攻击为防守。
肖睿笑道:“绾姑娘,我不是想找你的晦气,是关心你,我怕你出事。”
桃蕊心里一阵迷糊,她现在吃得饱,穿得暖,钱一点一点在增多,没有人找她的麻烦,叶姨娘都顾不上理她,好像已经完全把她忘了一般,好端端地怎么会出事呢?
“我能出什么事?”桃蕊走得慢下来,侧过头看着肖睿。
肖睿的神色变得凝重,让桃蕊感觉前方有灾难在等着她,而她还一无所觉:“甲一城府很深,你以为他的好,都是他表现出来,想让你看见的,他跟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桃蕊回忆长守的样子,话有些少,确实有些深不可测。以前桃蕊只觉得他聪明通透,样样体贴,事事周全,但要说了解他,桃蕊实在不敢说。
“他只是……”桃蕊对长守很有好感,习惯性地为他说话,但说到一半,不知怎地,脑子忽然空了一下,话头没有接上。
“你不觉得细月生病生得很蹊跷吗?”肖睿道,“细月是习武之人,体质一直很好,为什么忽然就一病不起?”
桃蕊沉思,细月之前也有过风寒,那时候长守还是甲一,给了桃蕊三副药,桃蕊只给细月吃了一副,细月就好了,这次细月风寒,长守给细月吃了许多药,一直不见好不说,甚至还病得下不了床。
之前她没细想,但现在再认真回忆一下,长守到桃蕊家后的第二天,细月就生病了,时间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