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路坐在桃蕊对面,也就是雪鸽旁边,教雪鸽先开始写一些简单的字。
雪鸽每学会一个字,都开心得不行,桃蕊自愧不如,她读书是被迫的,要往前走,怕自己真的完全沦为叶姨娘口中的废物,想自己所能,和“废物”两个字分开一段距离。
而雪鸽是真的想学东西,对此保持着自发的莫大热情。
那就让橙路好好教她吧,别辱没了她。
桃蕊看自己的书,下午练习画画,晚上也练习画画,桃蕊对画画的热情就像雪鸽对写字的热情一样,她握住画笔,面对画纸就开心,看着自己笔下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美好的画面,心里的满足感越来越满。
雪鸽中途休息时,好奇地看着桃蕊的画,道:“姑娘,这是谁呀?”
桃蕊看着自己面前的画纸,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画出了春池山的秋天,画面上的树冠一片金灿灿和红艳艳的,而画面中央是长守,他左上半边脸戴着银色面具,长身玉立,如松如竹,站在一片金灿灿和红艳艳的落叶中,显得格外雍雅清俊。
“一个曾经的朋友。”桃蕊心里微微抽痛,忙把画卷起来,不去看它。
雪鸽的表情说明她看出桃蕊心情忽然不好了,不敢问下去了,忙低头专心写字。
橙路拿来了一盘紫芋麻薯糕,笑着让桃蕊吃,桃蕊吃了几块糕点,心情变得好多了。
之前肖睿在的时候,桃蕊心情不好时,肖睿诌几句俏皮话,桃蕊不由自主就被逗得喜笑颜开了,肖睿早早地、仓促地把桃蕊弄到春池山庄上,说是帮他排遣独在异乡的寂寞,可桃蕊上来了,肖睿又说有事,下山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桃蕊问橙路:“你们公子下山去做什么了?”
橙路端了杯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热茶给桃蕊:“这个公子没有交代给我们,我们不甚清楚。”
桃蕊喝了一口茶,解了解几块糕点的腻,觉得这茶和糕点相得益彰,让她的胃里很舒服,人也更有精神了。
“既然他不在,我不如我先回山下几天吧。”桃蕊道。
她这几天老想到长守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当时她太羞恼了,没让长守说完,现在很想听长守说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橙路道:“姑娘,公子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说要照顾好姑娘,不能让姑娘下山,说有人会伤害姑娘,姑娘易心软,容易上当。”
肖睿还交代了这些啊。
他预料得还挺准,桃蕊确实心软了。
也是觉得中间还有没解开的问题,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些蹊跷。
橙路道:“姑娘在这里有哪里不舒服的,尽可告诉我,我一定尽力为姑娘协调。”
桃蕊环视一周,房间里装饰雅致奢华,无一不细致,无一不周全,似乎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了。
肖睿在桃蕊面前的时候,常常看上去十分松弛懒散,常常说些打趣的话逗他,可细相处下来,桃蕊发现肖睿的细致程度,几乎可以和长守匹敌。
“没有哪里不舒服。”桃蕊道。
心里不舒服的事,橙路没法解决。
桃蕊接下来一刻不停地画画,让自己尽可能地忙累,许多杂乱的心思便被赶开了,晚上一沾床就睡着了,连梦都没有做。
早上,桃蕊睁开眼睛之前,就先听到了外面争执的声音。
厚燕的声音道:“你不想让我们姑娘听见,你就不要来。”
厚燕是管理偎院小仓库的人,平时院里东西的领取和管理,具体到执行的时候,是由她负责,她再向橙路汇报。
彩鹳道:“可是芳云丽水是我们姑娘的,错给了这里,我得拿走。”
厚燕道:“这东西上没有刻着你们姑娘的名字,现在拨给了我们姑娘,到了我们这里,就是我们姑娘的东西。”
桃蕊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昨天晚上画画太辛苦疲累了,早上又冷,桃蕊很想不被打扰得再睡一会儿。
彩鹳道:“可是,当初,是我们姑娘说这里买不到京都芳云丽水的金茉莉粉,公子才特地让人每月从京都买来,这就是为我们姑娘准备的。”
想睡睡不着,她们的争执还是声声入耳。
昨天橙路是从赵金藏那里领了一盒粉,非常细腻清香,一看就不是凡品,橙路说那么一盒粉,价钱和珍珠粉的价格差不多。
桃蕊用了一下,确实很好用,觉得是挺稀奇的。
她才用了一次,就有人上门来要了吗?
倒想听听她们最终争执的结果是什么了。
厚燕道:“你们姑娘去京都过年了,又不在春池山庄,赵管事就把东西分到我们姑娘这里了,就是给我们姑娘用的,之前公子又没有说以后春池山庄每月买的金茉莉粉都给你们姑娘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