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笑言调动威胁消,言及癫王心料峭-与巷争
呆滞了一会儿,彩鹳忙道:“不不不……王姑娘实在是客气了,没有必要这么客气的……”
对于彩鹳来说,做紫巷的侍女,可以借紫巷的威福四处捞油水,还十分体面令人侧目,支厨房洗菜,又辛苦,又没有油水可捞,被调到厨房,对于彩鹳来说,就跟被发配边疆差不多。
“不用吗?”桃蕊看着彩鹳,欣赏她的脸色变化。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彩鹳再次强调,“我没事的,一点事也没有,不用劳动王姑娘了。”
桃蕊扬起一边眉:“那金茉莉粉?”
彩鹳忙道:“王姑娘用吧,放心地用吧,等我们家姑娘回到边城道,那些金茉莉粉早不新鲜了。”
桃蕊点头道:“那好吧,留着也是浪费。”
彩鹳连连点头:“对,对,对。”
桃蕊笑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彩鹳的脚微微动了一下,好像已经作好准备,等桃蕊一开口说她可以走了,她就立刻拔腿:“没有了。”
桃蕊道:“那我便不多留你了,我看东南院里还有不少活儿呢,你忙去吧。”
“好的,王姑娘。”彩鹳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橙路待彩鹳走后,笑道:“姑娘收拾得彩鹳服贴了。”
桃蕊道:“但愿她之后不来闹事了,我还是喜欢清静一点的生活。”
橙路给桃蕊添上一杯新茶,道:“应该不会再来了,姑娘已经让她知道厉害了,就怕……”
桃蕊冒着热气的新茶里加了些牛乳,抿了一口,又香又甜:“就怕什么?”
橙路面带担忧地道:“就怕她给紫巷写信,紫巷回来了,那就不好弄了。”
桃蕊双手捧着热乎乎冒着香气的茶杯,道:“紫巷在京都等着过年呢,大过年的,她不跟家里人好好团聚,千里迢迢到这里干什么,我要是她,就把信藏起来,不让公主知道,有什么事都等到过了年再说。”
她是以自己的态度来说的,在过年期间检举出肖睿身边“有了新人”又不会加月钱,没有必要让自己和公主都不痛快吧。
而等过完年后,等紫巷回来了,桃蕊早就下山回家去了。
所以嘛,大家都相安无事。
橙路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没有反驳桃蕊,笑了笑道:“也是。”
处理完彩鹳,接下来一整天都平安无事,桃蕊日常课程完成的很顺利,中午吃过饭后,桃蕊沐浴在秋日稀薄明亮的阳光中,顺着空阔的带着弧度的青石板路散步。
散到了心院门口,听见看守心院的人正聊得热闹。
桃蕊除了画画就是读书,又在春池山庄,像与世隔绝了般,对别人的聊天就很感兴趣,便走得尽可能慢下来,凝神听他们在说什么。
有东南院的经验在,桃蕊暗暗想,要是又在说她的坏话,她就不听了。
只听一个男子道:“我去过聚灵谷。”
他看上去二十多岁,中等身高,很不中等的腰围,胖胳膊胖腿,大肚子往外凸着,但站得挺直,一副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
聚灵谷是个桃蕊断断续续听过许多次的地名,不过它只存在于模模糊糊神神秘秘的传说中,她不知道那里它到底在哪里,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被大家时不时提起。
他左边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相貌俊俏,抱着胳膊,斜眼看着前面说话的男人,看上去脾气很不好,不耐烦地道:“福肆,你有一天不吹牛能死啊。”
被称作福肆的胖男人,背挺得更直,显得更加雄纠纠气昂昂,肚子也挺得更外凸了。
别往外凸了,桃蕊看着都觉得怪危险的,如果那时面住着一个小婴孩的话,他那么挺着,小婴孩可能会掉下来。
福肆不满地道:“耀途,你这等凡夫俗子,如此俗不可耐,还不懂得欣赏我这种非凡的人,真是可悲。”
桃蕊看着福肆,没看出来他有哪里不凡,可是想到自己,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也许是个不凡的人,这很正常嘛。
再说了,她和福肆看上去都没有什么不凡之处,并不代表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建树,只有到他们死的那一天,才能有人下结论:他们俩挺普通的,一辈子没什么成就。
在那之前,他们就都有希望。
耀途翻了个白眼,对他另一边的男子道:“我烦透了,灿途,我们换个位置,你站这边。”
桃蕊往灿途那边看去,眼睛几科挪不开了。
灿途的个子比耀途和福肆都高一些,应该和肖睿还有长守差不多高,宽肩长腿,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比寻常人略浅一些,肤白如雪,桃蕊远远看去,只觉像有一束秋日阳光独独打在灿途身上一般。
他依言和耀途换了位置,面对福肆,他有耐心得多,静静在听福肆说话,脸上没有显出一点不耐烦。
灿途眼睛里的神色显得豁达而淡然,加上颜色略浅,让桃蕊知道了什么叫眸若秋水,潋滟生华。
福肆对灿途道:“灿途,我说给你听吧,还是你有品味,聚灵谷的秘密,对于那些凡夫俗子,我还不乐意多言呢。”
灿途淡笑道:“我在听。”
耀途翻了个更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