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桃蕊路过东南院时,紫巷一看见她穿金戴银,打扮得花红柳绿,就气得恨不能把牙咬碎,瞪着桃蕊的眼神像在喷火。
青鸷对紫巷没有什么前主的旧情,只冲紫巷笑笑,如果不是桃蕊坚持不肯,青鸷很想让桃蕊像跳舞一般,原地转几个圈。
桃蕊自己还是把大部分的心思放在画画上,肖睿来一次又很快离开之后,桃蕊感觉好像更寂寞了,寂寞化成无尽的画画之力,书案上堆不下她的画稿,开始转而放在柜子里开始堆积了。
画了许多,桃蕊想着试一试绘世笔能不能出墨,拿出来试了一下,还是不能出墨。
又拿出了《春池喜见图》,自从长守从家里离开后,她就再也不能进入图中了,而脖子右侧的三颗圆点疤像彻底死了一般,再也没有暖流溢出,有时候她会觉得是不是一切只是她做的一个梦,产生的幻觉。
现在是深夜,桃蕊抬头看了一眼,她不想让其他人陪着她熬夜,所以书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和盏孤灯。
她打开《春池喜见图》,有些紧张地把右手放在图纸一角,看着图上长守的样子,念道:“实消虚现,身至绘世。”
眼前的夜色与孤灯虚化,桃蕊的身体悬浮起来,眼前渐渐变成白茫茫一片,接着眼前春池河岸绿草如茵、春水粼粼的场景逐渐实化,桃蕊的脚踩在实地上。
她又可以进入《春池喜见图》里了!
里面是春天白日的景象,从桃蕊画成那日起,这里面的景象就永恒不变。
“画甲一——”桃蕊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她。
桃蕊走到河对岸,也没有看见画甲一,她便去敲院子的门。
很快门就打开了,画甲一看见桃蕊先是一喜,接着就显出生气的样子来,扭头就往里面走。
桃蕊跟在后面:“画甲一。”
画甲一道:“你还知道来啊?”
桃蕊道:“知道,我当然知道。”
画甲一抱着胳膊昂着头:“你说过会常来看我,绾桃蕊的嘴,骗人的鬼,这都多长时间了?”
桃蕊有那么薄情寡义吗……她自以为没有呢……
“我出了一些事,挺长时间都打不开《春池喜见图》,今天才打开。”桃蕊解释道。
画甲一仍旧气咻咻的:“借口,都是借口,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每天都有想我吗?每天都尝试能不能进来吗?”
好吧,桃蕊在长守走了之后,试了几次不行,之后就把《春池喜见图》放一边,没有再试了,今天就是画得好了,想试试绘世笔出不出墨,才想起来试试的,画甲一说的倒也没错。
“那是没有,不过……”不过什么,桃蕊想不出来。
“你就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就是不在乎我。”画甲一生气又委屈地说,“我一个人在这里,日日夜夜在春池岸徘徊,等待着一个根本就想不起来我的人,而我却每天都在想念她,一腔思念都付予了日夜无息向前奔流的春池河……”
桃蕊忽然觉得自己头上戴着一顶大帽子,上面有三个明晃晃的大字“负心汉”,啊,不对,是“负心女”。
“如果你没想好要好好对待我,常常来陪伴我,那就不要创造我出来,既然创造了我出来,就要好好对待我,常常来陪伴我……”
桃蕊款声道:“我知道了,别难过了。”
画甲一仍旧说个不休,一听就是没少读书,桃蕊听着发觉他的辞藻又更新了一轮。
桃蕊感觉自己已经哄了,再哄下去有点难了。
于是……
“你怎么只知道考虑你自己,我最近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你一点也不关心吗?”桃蕊学着画甲一一语气道,说着带着幽怨的神情往外走。
她最近遭的难挺多的,又是被人抢走余粮,又是进不来《春池喜见图》,又是被紫巷发难,本来没怎么想说,但是正好可以和画甲一分庭抗礼。
画甲一忙追着桃蕊出来,两个人一起走在春池河岸上。
“你发生什么了?”画甲一关切地问道,幽怨之气转眼而消。
桃蕊学着画甲一的语气道:“如果你关心我,我说之前,你就会问了,你既然没有主动问,说明你根本就不关心我,我日日夜夜在外面痛苦挣扎,你却一点也不在乎……”
画甲一笑道:“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小桃蕊,你快点说吧,我真的在意你在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桃蕊也笑了,把这一段时间在外面发生的事情跟画甲一讲了一遍。
听完了以后,画甲一对所有跟桃蕊为敌的人痛批一遍,最后,他说:“我觉得,你和长守之间应该有误会。”
桃蕊心里一动,从那到春池山庄以后,桃蕊就想下山去见见长守,但是被橙路劝退了。
“可是,能有什么误会呢……”桃蕊又是希望中间有误会,其实长守待她很好,没有那么恶毒,又怕自己的期待落空,“我把他的东西拿出去,他转头就走了,之后一封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