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外划一道圈子,再划一道圈子,重重叠叠,一层又一层,让焰墙变得无比之厚。
蓝桥的寒腐虫就是再怎么多,总不能无穷不无尽,她拼命地烧,烧完一批再一批,等到蓝桥那边势弱了,她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寒腐虫是不是无穷尽不知道,只知道寒腐虫被烧了一阵后学聪明了,团结地堆叠起虫墙,顶起墙头上的寒腐虫,它们一跳,跃过焰墙,朝桃蕊的头顶扑来。
桃蕊向上甩剑,在上层的空顶上勾出横四斜三的网,再勾再勾,就跟织布一样,把上面的空顶封了起来。
她像是给自己搭了一个由驱蚀焰组成的帐篷,把自己保护起来,还好驱蚀焰是灵火的一种,跟普通的火不一样,不会耗尽空气,让她窒息而死。
桃蕊听见有一个方向的寒腐虫让开了,似乎是要腾出一个通道。
蓝桥的脚步声渐近,他道:“绾桃蕊,你躲在里面,能躲到什么时候?”
桃蕊忙不迭地挥动驱蚀剑织补窟窿,不漏一点缝隙让最积极的寒腐虫有可乘之机,一面道:“躲到天荒地老。”
蓝桥对寒腐虫们有些急躁地道:“你们抱团,让最外面的烧死,里面的就进去了!”
寒腐虫冲撞焰墙的声音出现,比之前闷了不少,像有一个个软皮的球正接连不断地撞在焰墙上。
桃蕊加快速度勾织焰墙。
寒腐虫们没有冲破,因为桃蕊勾织的焰墙太厚了,她的剑有多长,焰墙就有多厚,寒腐虫组成的球非没能穿透焰墙,最里层的寒腐虫也给烧焦了。
蓝桥的声音带着急躁不快:“绾桃蕊,你还不出来,还等什么时候?难道你能在这相小盒子里待一辈子吗?”
桃蕊是不能待一辈子,她现在就很累了,手臂酸得像不是自己的了,可是她不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臂上,不然她可能就支持不下去了。
“放心,我的驱蚀火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的寒腐虫能这样吗?”桃蕊也攻蓝桥的心,“你马上就要变成人干了吧?”
蓝桥道:“我的寒腐虫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就跟你慢慢地玩……”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桃蕊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前,就一剑刺向蓝桥发出声音的方向,只听“噗”的一声,桃蕊的剑刺入了蓝桥的□□中。
蓝桥发出一声极凄厉的惨叫。
桃蕊的手微微发抖,这种感觉真可怕,可是驱蚀焰墙还在烈烈燃烧,寒腐虫还在前仆后继,爆炸的声音还在阵阵响起,她闭上眼睛,咬着牙,把驱蚀剑用力地往外刺得更深。
蓝桥在焰墙外咯咯地发出痛苦的喉音,他应该在吐血。
桃蕊想把驱蚀剑抽回来,再刺出去,可是剑竟然抽不回来。
蓝桥在外面握住了驱蚀剑剑刃。
她用力地往回抽,同时闻到了一股腐臭和焦糊交杂的气味,驱蚀剑在烧灼蓝桥的身体。
快放手——
桃蕊手上用力,并有意识地催动脖子右侧的三颗圆点疤。
快醒来吧,激烈地暴动起来。
圆点疤处暖流溢出,顺着她和身体流入驱蚀剑内。
蓝桥又是一声惨叫。
桃蕊以为蓝桥要松开驱蚀剑了,可没想到,剑上忽然传来一股大力,竟然连桃蕊带剑,一起拽得穿过了焰墙,使得桃蕊完全暴露在焰墙之外。
寒腐虫一涌而上,把桃蕊团团围住,像无尽的海水一样把桃蕊淹没,密密麻麻的尖牙刺入桃蕊身上每一寸皮肤,有如万箭穿心。
桃蕊痛得几乎魂飞天外。
蓝桥的皮肤变成浅蓝色,使他显得更加阴森可怖,他身上的千百只眼睛瞪大了,一齐愤怒狂躁地瞪着桃蕊。
“变成主人的寒腐虫巢吧,听令于主人,让大周所有人看看,曾经打败主人的那个人,又怎样对主人俯首听令,言听计从。”蓝桥阴笑着,死死地抓着驱蚀剑,只要他不动,桃蕊就会被这些寒腐虫啃咬,中毒。
桃蕊脖子右侧的圆点疤忽然喷出大量暖流,如果以前出来的暖流是小溪,现在出现的暖流就是喷泉。
她忍着万虫刺咬的巨痛,双手握住驱蚀剑,往上一挑。
驱蚀剑忽然变得无比锋利,蓝桥忽然变得无比柔软,就好像桃蕊刺中的是一块豆腐,蓝桥被从中间往上削成了两半。
蓝桥握着驱蚀剑的手指掉下去八根,零散地落到地上,他往后倒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身上的眼睛不再眨动,像死人的眼睛,还保留着愤怒的神色,可是已经失去了生机。
不再有新的寒腐虫出现,之前的寒腐虫还成山成海,疯狂地朝桃蕊扑来,桃蕊身上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被咬了,它们非要用虫身组成的海浪把桃蕊淹死,才觉得完成了癫王交给它们的任务。
桃蕊看到蓝桥心口处的一只眼睛比别的眼睛更大,还在一眨一眨的,狡猾而邪恶地看着桃蕊。
她想也没想,提起驱蚀剑,用力地朝蓝桥心口处的眼睛刺去,从上到下贯穿了蓝桥的身体,也刺裂了最后一只眼睛。
暴烈的驱蚀火以桃蕊的剑尖为圆心,向四周迅猛地蔓延开去,像一片可以自动延展的火焰毯子,所铺之处,所有的寒腐虫应声而爆。
毯子从桃蕊身上铺展过去,所有挂在她身上的虫子瞬间全部化为灰烬。
世界忽然安静了,桃蕊单膝跪在地上,激烈地喘着粗气,无力地向四周望去,所有的寒腐虫都变成了黑灰。
更远一些的地方,有嘈杂的人声,模糊的视线中,桃蕊看见许多人围了过来,司刑衙的人、大群持刀拿斧的村民、衣着华贵面貌陌生的人……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惊得无以复加。
桃蕊实在撑不下去了,来不及松开驱蚀剑,就无力地软倒下去。
完全失去意识前,她听到有人焦急地叫她:“绾姑娘,桃蕊,撑住,马上带你下山。”
人群中嘁嘁喳喳的声音沸腾开来:“她是绾桃蕊,十三年前就是她击破了癫王的阵法……”
好像有人在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她连抬起眼皮的力气也没有了。
再有知觉时,她不知道自己是痛醒的,还是饿醒的,反正滋味不好受。
睁开眼睛,看见了长守温润含情的眼睛,她想笑,可是想牵动嘴角也有些费力。
还有很多其他人,密密匝匝,房间要挤不下了,他们都是谁啊。
看见桃蕊醒了,人群中的喜悦迅速传开。
“小圣女醒了!小圣女绾桃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