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附和着:“是啊,确实很久了,那些亭台楼阁倒是一如往昔,但院子里之前还漂亮的珍珠兰现在却都缺水到快要枯死了。”
盘坐在地上的方栋这会儿没有继续念经了,只是不住地捻着手里的佛珠。
他之前就疑心自己在屋子里听到了陌生人说话的声音,这会儿刻意停下了自己的念经诵读之声,以免除造成的干扰,便于自己仔细确认。
几乎是屏息等待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听到那两道微小到让人稍有不慎就会忽略过去的声音。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去唤来妻子。
于是姜问心就看到从前见过的那两个女人又出现在这间屋子里了。
穿得更为光鲜的那一个,也就是方栋的妻子,有些不耐烦地凑近方栋,看他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方栋的妻子姓李,她原本也是一个温柔耐心的人,但遇上这么一个轻浮浪荡的丈夫,在自己和其他人屡次的劝说下都没有丝毫的悔改之意,甚至还因为他自己的恶行成了个瞎子,落得这么个下场,让她这样温和的人都忍不住对这人生出了满心的埋怨。
有这么一个丈夫实在是太丢人了!她恨不得立时就与他划清界限,奈何这并不是她能够做主的,甚至周围其他人还会责怪她,认为她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对丈夫心生怨怼是很不应该的。
李明珠第一次听到那人说出这话时,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不然一个在她记忆里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不怎么像人的话来?
她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楚那人到底是谁了。因为,后来,她发现身边其他人竟然都是这么认为的。
那一瞬间,她简直觉得不寒而栗,明明在大夏天,竟连着打了好几个寒颤。
好在他已经瞎了。
她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悄悄为这件事感到高兴了。她甚至由衷地感谢那位芙蓉城来的女子和她身边的婢女。
成了一个瞎子之后,他再没有过出去骚扰别人。因为他已经失去了他用来偷窥别人的双眼了。
直到今天。
这份喜悦被打破了。
她听到那个被称作她的丈夫的人问她园子里养的兰花是不是要枯死了。
这谁知道呢?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主动过来是什么时候了,也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匆匆赶来又急急忙忙地离开,连多余的目光都吝啬于分给面前这人乃至于他的屋子一眼,又怎么会注意到什么兰花呢?
她听到自己一边吩咐侍女去园子里查验,一边转过身用温柔到陌生的声音问那个男人:“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问这个?”
她看见不远处的铜镜。可能是长时间无人使用,也可能是近来有些疏于打扫,那上面落了一层灰。
透过那层薄尘,她看见了一张模糊的、面无表情的脸。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在得到侍女肯定的答复之后,那人让侍女退了出去,压低声音告诉她了一个听起来有几分神异的故事。
李明珠佯装惊喜,主动提出要躲在屋子里替他查看。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微小的人影从那人的鼻中钻出,大小还不如一粒小豆子。
李明珠几乎是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恨意。
难道说,那卷什么劳什子《光明经》还真能起到效果了不成?
她心中直觉荒谬,几乎想要笑出声来。
这种烂人,迫于形势假装安分一段时日,竟然就被认为是有心悔过足以被原谅了么?
没一会儿,她就又看见这俩小人儿手挽着手,亲亲密密地飞回来了。
瞳人瞳人,这东西还能是什么呢?
她捏紧了手中的扇子。
这样微小的东西,这样脆弱的瞳仁。
她有什么理由不趁机……让他能够永永远远地安分守己呢?
她感觉自己要拍下去的的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转过头,李明珠在恍惚间,看见了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忘记的一张脸。
……
地球人观察记录二
想不到来到这里的“同类”还不少嘛!
也不知道她们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居然还有两个靠着穿着一副人类皮囊伪装身份,可惜运气太差了,那人出了点事,把她们俩的进出通道都给堵上了,俩小家伙足足有一年多没出来了。
要我说还是我这种方式比较好啦,跟这些地球人待在一起完全看不出任何差别嘛。她们那样还是太不方便了一些,最重要的是,根本就不透气嘛!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们太弱小了,做不到更多。
这边的人和之前计划的对象有很大的不同。无论是穿着打扮、生活习性还是言谈举止、文化风俗都很是不一样,之前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久的准备几乎都用不上了!
可恶的装备部,等我回去了就写投诉信举报你们!
……
“人”似乎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