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之后就是这样了,你也看到了。”
说着,王九郎指了指面前还燃着的香烛,又指了指夜色中如同藏着巨兽的江水:“有一次喝多了,跌进去就再也没得喝了。”
姜问心之前就从资料里看到过,一部分人有这种自残的喜好。
明明酒这种东西,对人百害而无一利,但就是会有大把大把的人前赴后继地为它着迷。
对此,姜问心既不理解,也不尊重。
“你也别伤心了。”她想了想,按照之前做的人类伪装攻略,有些干巴巴地挤出几句安慰的话:“其实就算不掉进去,他这么喝也活不了多久的。”
这下轮到王容朔被哽得说不出话来了。
但考虑到这家伙大概并不是人,他也就在心里暗自原谅了。
“自从上次一别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之前我还有去方家找过你呢,只是没找到,就猜想你或许是已经没再回去了。没想到会有缘在这儿又遇上了。说起来,姜姑娘怎么会来这儿呢?”
礼尚往来,王容朔也礼貌地向姜问心发起话题。
听到问话,姜问心也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三两步走近水边,她蹲下身子,手一伸,就从水里揪出了一道湿漉漉的影子。
王九郎还来不及再度发出惊呼,就已经觉得这湿漉漉的水鬼有几分眼熟了。
定睛一看,这不就正是他的酒鬼堂兄吗?
“六哥?”王九郎再次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虽然说他是对再见不到哥哥这件事有些感伤,但这可并不意味着他还想要再见见这个已经死掉的好哥哥呀。
“六哥?”姜问心有些纳闷的看向手里提着的水鬼。
“你六哥不是已经死了么?”
水鬼也哆哆嗦嗦地回望,又顺着姜问心的目光看向了边上站着的那人。
“九弟!”王六郎大喜过望,显然也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亲人,顿时鬼也不哆嗦了,声音也洪亮了。
一块儿坐下来聊了会儿之后,姜问心的疑惑也得到解答了。
原来那平平无奇的渔夫得到水鬼青眼的原因,竟然是这人每天打渔前都要往江水里倒上一杯浊酒。
“那酒本就粗劣,让着江水一稀释更是寡淡得几乎没什么好味儿了。不过嘛,除了这一口我也没什么别的地方能喝了,也算是聊胜于无。投桃报李,我也就每天替他赶些鱼进网了。”
王容朔也顾不上害怕了,不可置信地谴责:“六哥!都喝死了你怎么还喝啊!”
王六郎尴尬地笑笑:“反正都死了,也不可能让我再死一次吧。”
接着,他就开始转移话题:“这么久没见,九郎都长高了些了。”
王九郎沉默了,眼里隐隐有水光闪动。
姜问心就顾不上这些了。
她这会儿心里诞生了新的疑问。
一个已经死掉的普通人,为什么会变成富含能量的另一种生物呢?
这个曾经是人类的王六郎,怎么能够变成非人类生物呢?
姜问心只觉得心中困惑极了。
她一直以为,这些家伙都只是偷渡客来着,还放任大驴子出去吃了不少。
不过,问题应该也不大。
姜问心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就在姜问心暗自疑惑的这段时间里,王家这俩兄弟已经谈完心了。她一回过神来就看到王六郎站起身提出告别。
王容朔有些惊愕,上前两步:“你这就走了?不回去看看吗?他们都……”
王六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就不回去了。生死有别,更何况……我没法离开这条江。”
王容朔还欲再说,却被王六郎挥挥手打断了。
“好了,今日能够与你相见,还多亏了姜姑娘,六郎在此谢过了。”王六郎作了个揖,向着江水走去。
王容朔下意识追了两步,又一下子停住了,怅然看向夜色中的江面。
姜问心好奇地探头过来看。
少年漂亮的眼珠被水沾染得更动人了。
啧啧啧。
姜问心摇摇头走开了。
感伤了一会儿之后,王容朔打起了精神,也准备返程了。
临行前,他又看了看姜问心,有些犹豫:“不知姜姑娘是在何处落脚?”
“我?”姜问心用手指了指自己。
“你见过的呀,就是你那个叫方栋同窗。”她提示到。
王容朔欲言又止,想起六哥刚才的话,忙问:“可是你也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才要一直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