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修为高深之人必定能过上好日子。像这种地方的道士只怕也没什么高深的道行,才会连平日里的吃喝都要靠着自己亲自动手解决。
但李明珠好歹也算是有了些修为,自然能看出端倪。
眼前这座道观,虽说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寻常的,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看似古朴的屋子其实处处都透露出不凡,就连檐下挂着的铜铃铛都带着些许神异的气息。
这样一座道观,想必寻常精怪是不敢轻易来犯的,像是从前王容朔借住的寺庙夜半遇上女尸那事,放在这地方是决计不会发生的。
没一会儿,王九郎和蹦蹦跳跳的黄五郎就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王九郎手里提了两只大大的食盒,想必刚才离开就准备吃食去了。
姜问心顺势走上前去,从他手中接过了食盒,无意间自王九郎的手上擦过。
陌生的触感让姜问心忍不住顿住了脚步,低头朝着那双手望去。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如今生了一层薄茧,摸上去都有些粗糙了。
姜问心再一次对这山中苦修有了实感。
感慨归感慨,半点儿不耽误她利落地打开食盒,取出尚且温热着的饭菜,摆了一桌子。
黄五郎就绕着她的腿前前后后地窜,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对此,王九郎表现如常,像是已经接受这狐狸精了。
简单地用过饭之后,众人便又分开了。
姜问心表示想要去找那位芙蓉城的周仙子,自己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她。
王容朔则是要去师父跟前,与众师姐师兄一道聆听师父的教诲。
李明珠柔柔一笑:“我就先留在这屋里歇一会儿吧。”
至于黄五郎?早就一溜烟儿地跑没影了。难得不用藏着掖着装成普通狐狸,他这会儿正心痒痒呢。
因着这周仙子还与王九郎的师父待在一处,姜问心自然也是与王九郎一同走过去了。
一路上,不断有和王容朔穿得一样朴素的男男女女从各处走出来,一道向着相同的方向赶去。
看来那白发道人确实是收了不少弟子啊。
只是不知为何,姜问心总感觉这些人的视线都会若有若无地在自己身上停留。
“你这样多的师姐师兄都是和你一样,放着清闲日子不过,非得跑来山里吃苦?”姜问心诚恳讨教。
“这……”王容朔一时语塞。
“你们这些修炼的人都这样,封三娘也是,明珠姊姊也是,你也是。明明修行根本用不着没苦硬吃,但你们非得靠着苦修来让自己进步,好像这样能让修炼一事事半功倍似的。可是,我都看过了,‘吃苦’根本不会加快修炼的速度啊。”
“这事情不是这么算的……”王容朔低声解释着,余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祈祷着同门们没有听到这一番几乎称得上是嘲讽的话,“修炼修炼,既要修身,也要修心,不然就会像先前庙会时我们遇到的那个恶道士一样,德行不修,空涨修为,不过是一个破坏力更大的祸害罢了。”
姜问心似懂非懂,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王容朔走到地方了,该和她分开了。
但不知为何,他却停在了原地,目光有些发颤地看向姜问心,脚尖摩挲了两下地面,像是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容朔,怎么还不进来?”
是那个白发道人。
王容朔立刻转身,跟着师父朝屋内走去了。
站在门口的白发道人却是没动,那双沉静的眼睛落在了姜问心的身上:“姜姑娘也要进来听上一听吗?或许你会感兴趣的。”
姜问心摇摇头婉拒了:“我找你那位芙蓉城来的友人有些话要说,下次有机会再来听吧。”
白发道人闻言,倒也不勉强,微微一笑便作罢了,冲着姜问心轻轻颔首,转身进屋去了。
姜问心则抬脚走进先前的那间屋子。
那个周身艳丽色彩的女人仍然坐在那里,手里摆弄着一枚棋子,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呀,你来啦,小姑娘。”周仙子的语气里含着明显的笑意,像是很高兴见到姜问心来找她似的。
“我先前就想说了,明明是第一次见你,却总觉得有种让人忍不住在意的熟悉感。”周仙子单手支颐,不紧不慢地说着,脸上的表情仍然是温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