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容朔的思绪渐渐回到不久之前。
众师姐师兄散去后,师父将他单独留了下来。
师父的目光很温和,却好似一柄利刃,直直地刺进王容朔的心底,看穿了少年所有的心事。
“你的心不静,学起东西来也难有什么好的效果。”师父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温和。
王容朔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罢了,这些日子你也已经学了不少东西了,想来也算得上足够了。”
闻言,王容朔心中满是疑问。
但还不待他发问,师父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心底骤然生出了无限的喜悦,一下子就冲散了那股疑问。
“正好你那为‘朋友’也在,”白发道人的眼中满是了然,轻笑一声;“不如你就随她一道下山去吧,也好静静心。”
姜问心可不是独自一人前来的,但这白发道人问也没问,便精准地猜中了自己这位小弟子心中的杂念。
哪个少男不怀春呢?
“去吧,正好她也出来了,补药让她久等。”白发道人语气里满是意味深长。
王容朔来不及细想,一行礼便匆匆离去了。
一行至门外,清风拂面,草叶的香气盈于鼻端。
不远处,穿着青色长裙的少年若有所感,转过头来,潭水般幽深的眸子正好对上王容朔的双眼。
只一眼,王容朔便觉得自己心中纷纷扰扰的念头都远去了。
“怎么了?”
他听到她问。
既然是要同行,那自然也得先告知同行的其他成员。
李明珠自无不可。要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这段旅程甚至都是因为王九郎才得以开始的。
小狐狸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笑了两声,也同意了。
于是这一行人的成员再度增加了。
停留了两日之后,周仙子先行离去了,临行前,还特地来见了姜问心一面,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
不多时,姜问心也向众人宣布要离开崂山,返程回家了。
“正好也出来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回去看看也好。”
两人一狐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姜问心嘴里这个“家”到底是说的哪儿。
李明珠家?姜问心名义上乃是她的表妹,这句“回家”倒也说得过去。
封越家?出来之前她们确实是在封越家中住了不少时候,这么代称倒也没什么错。
反正不会是王九郎家就是了。
这么久以来,姜问心可真从来没有登过他们家的门,曾经约好了要一起去看他们家那只会后空翻的猫,后来也就没有下文了。
想到这里,王容朔落在姜问心身上的目光顿时就透露出了一股幽怨。
嗯?
对上王容朔视线的姜问心歪了歪头,不明所以。
哼!
不知为何变得气呼呼的王容朔收回了视线。
拜别了师傅之后,王容朔也跟着姜问心他们一同离开了。
有了王容朔加进来,几人自然是不能像先前一样骑在驴子上一路狂奔了,只能如凡人一般,靠着双脚慢慢走。
好在李明珠王容朔二人皆是身负修为,即使是走山路也是异常轻松,长时间地走起路来也不会觉得过于劳累。
这天,三人一狐正巧走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看了看天色,决定先停下来弄些吃的填填肚子。
“及时摄入能量是非常重要的。”姜问心这样说。
“听说修炼有成的人,可以辟谷而不觉饥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李明珠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王容朔,“不知道王九郎君的师父可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王容朔偏过头想了想:“师父他是有过辟谷的时候吧……但是也需要服食天地元气以代替五谷。”
姜问心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倒是也说得通,我早就觉得靠着这样日日摄取食物积累能量效率太低了,果然还有其他的替代品。”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凑近王容朔,满脸诚恳:“所以说,这个天地元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这个……”王容朔一时语塞,心中满是犹豫。
难道要他告诉姜问心,这就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最普通不过的“气”吗?
这样傻的话一说出口,蹲在旁边的狐狸精怕是要把肚皮都给笑破。
其实他根本就不怎么相信什么“天地元气”之说,他认为,那不过就是师父仗着修为深厚硬生生将腹中饥饿给扛过去了,谁能够不吃不喝单靠着两口气就活下来了呢?
真照这样说的话,那大家都不用辛辛苦苦种地干活换取吃食了,齐齐张大嘴巴等着风将那气给送到嘴里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