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从那么早就打定主意要抛下他们自己离开吗?
王容朔看上去有些呆愣,连那双无时无刻不闪着亮亮的光的眸子都黯淡了几分。
“这次不一样。”姜问心还是只是这么说。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可惜这话却没能问出口。
姜问心侧过头看向了窗外,视线不知在哪儿停留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开口:“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又将视线移回屋内,依次从几人身上滑过。
“五郎你就先和明珠姊姊一块儿在封越家里等一段时间吧,我已经与你们家老祖宗说过了,之后她会派人来接你回去的。”
背对着她的黄五郎头顶的耳朵动了动,却仍旧没有转过身来。
姜问心也不在意,看向了李明珠:“明珠姊姊,这段时间多亏有你的照顾,我才能过得这样舒心。”
她对着李明珠笑了笑:“之后的日子就任由你自己过啦,跟着封三学医也好,自己做生意也罢,闲来无事到处走走也好,扎进深山隐居修行也罢,总归都是自由的生活了。”
李明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眼与面前这个人对视,良久,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你说得对。从此以后,做什么决定都是出自我自己的意志了。”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姜问心看向她的目光里也带了些探究。
可惜李明珠现在身上的情绪实在是太过复杂,就连姜问心也觉得有些难以辨别,只是清楚地看到了一种格外明亮的光芒,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相同的东西姜问心前不久也是见过的,就在那个狂奔出门的封三娘身上。那是一个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下定决心要奔向属于自己的幸福的家伙。
想到这里,姜问心也就不再担心了,转而将目光落在了王容朔身上。
说实话,这个家伙是最让她头疼的。
从前那种甜甜蜜蜜的粉红色似乎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姜问心只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愈发浓烈的酸涩、愁苦。
真是奇怪,姜问心在心中暗自疑惑。她想,是因为我吗?因为我,他才会这样痛苦?
她有些不解,明明自己已经仔细梳理过回忆了,当初的每一个诺言都已经践行了,就连答应了却没能完成的事情也已经补上了。
可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姜问心想不明白。她只是觉得,看着面前这张沮丧的脸,自己的身体里似乎也泛起了一种隐秘的疼痛。
她皱起了眉头,细细探究了一遍,没能找出任何问题。
难道说是因为这具人类的身体到了保质期了?
不知道,想不通。只觉得胸腔里似乎有些空。
但这些事没有对任何人说明的必要。之后将这些也一并记录下来吧,她想,或许能够交由老师改进一下。
“之前答应过你来你家看看,现在也看过啦,”姜问心干脆上前两步,凑近了说话,以便能够更好地看清那人湿漉漉的眼底究竟都写了些什么思绪,“你家的这只大猫确实很可爱,跟头也翻得很利落。”
姜问心夸了两句,希望这位热爱攀比的养宠人听了能高兴些。
空气中这股苦涩的味道实在是太浓啦!
虽然姜问心没有什么味道上的歧视,但是她还是希望眼前这人脸上不要再出现这种沮丧的表情了。
就算这张脸做什么表情都不会影响他的美丽,姜问心也还是更愿意见到他带着笑的模样。
可惜事与愿违,听了她的夸赞之后,这位养宠人的心情并没有如她所愿一般好转,带着涩意的蓝色更是有增无减。
姜问心:……
说多错多,她也就决定不再多说了。
“时间也不早了,”姜问心又朝着窗子外边儿看了一眼,朝着屋内几人微笑颔首,“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下,姜问心的身影就已经朝着门口走去。
“诶!”站在墙角装了半天蘑菇的黄五郎终于站不住了,出声叫住了她。
姜问心止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还会回来吧?去芙蓉城处理了那东西之后,你会回来吧?”黄五郎竭力控制着声线,但尾音里却还是带着明显的哭腔。
姜问心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黄五郎身前一处空地上:“再说吧。”
她笑了笑,收回了目光,一挥手:“我可是很忙的。”
“哒哒哒哒!”
一串足音中,熟悉的大黑驴子蹿了出来。
姜问心一个利落的翻身,坐了上去。
“走了!”姜问心摆手示意。
大花也应景地叫了两声,这才迈开四蹄载着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