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很快进化为推搡,几番拉扯后女厨师卡莱尔终究比不过园丁芬恩的力气,摔倒在台阶下。伴随着卡莱尔的痛呼,芬恩直接转身,一道烟溜了。迟迟磨了磨牙,盯着卡莱尔坐在泥地里揉了半天腰才缓过气来,不得已从后门回到厨房。
“再不回去的话,午夜的潮水会弄湿这么漂亮的裙子的。”
迟迟差点原地起蹦,循声抬头,才发现二层桥边的露台上还有一个人。男人铁塔似的身影正好能把迟迟二人笼罩进来,他似乎笑了笑:“是斯宾塞先生和女士吧,趁着今夜的月亮还没被夜雾遮盖,不如上来品鉴一番金雀花城堡特有的葡萄酒。”
月关关率先做出应对,悄悄扯了扯迟迟的衣袖,示意一同欠身:“恭敬不如从命。”
二层的空气似乎都比底层清新了不少。近距离平视,迟迟细细打量着对方:这是一副雄狮的面容,但金色的鬃毛已经不可避免地染上了白斑,棕褐色的眼睛里洋溢着平静祥和,却又不时掠过一丝不祥的暗影。唇色发青,不是健康的表现,可躯干及四肢原先发达的肌肉还没有完全干瘪,暗示若要进行垂死一击会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汹涌力量。
“十分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憩,斯坦利先生。”月关关彬彬有礼地道歉。能在二楼如此躲闲还如此怡然自得的,除了老城主斯坦利伯爵不做第二人想。
希斯斯坦利,现任金雀花城堡的主人,不在意地挥了挥握在手中的海泡石烟斗:“有一样喜欢清净的客人和我这个老头子作伴,我高兴还来不及。”本应爽朗的笑容迅速转化为淡淡的不悦,“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烦人的琐事,打扰到二位的兴致。如果赏光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再等一个小时左右,说不定可以看到城堡的第一美景‘月色叹息’。”
“月色叹息?”月关关重复了一遍。
斯坦利伯爵点点头,烟斗柄指向叹息桥:“叹息河日夜涨落起伏极大,堪比潮汐。临近午夜,河水迅速上涨,能直接漫到叹息桥的桥洞,清晨再降回原点。如果月光足够,午夜时分走上叹息桥就能观赏到河面连绵起伏翻滚的月白色流岚,耳边还能听到风吹过桥洞的呻吟,如同女神的叹息。”
说实话,迟迟有点心动,但摸了摸衣襟上因为温度下降而凝结出的小水珠,刚产生的热情就被浇灭了一半。
“这种美景肯定会诞生许多神奇的传说。”月关关顺势轻拍斯坦利伯爵的马屁,“能拥有这样的城堡,必然是历史悠久血统高贵的家族。”
斯坦利伯爵表面不为所动,但的确顺着俩人的意愿继续源源不动输送情报:“有,但这个传说很悲伤,不太适合你们这样幸福的未婚小鸟。”
“有时候,对比才更能体会到当下的幸福。”月关关再度发力。
斯坦利伯爵脸上出现了几乎可以说是纵容的神色:“好吧好吧。或许你们可以询问阿诺德牧师,他最近正在着手编纂金雀花城堡的相关历史及传说,恕我不愿重复。毕竟上一对向我询问这个传说的爱侣今夜就在我们面前分崩离析了。”斯坦利伯爵举起桌上的水晶杯,殷红的酒液微微起伏,“马上要下雨了,看来今夜不是一个适合欣赏美景的时刻。”
淅沥的雨敲打着窗沿,很快转为瓢泼。舞厅里的宾客在雨势转大前基本都已先行告辞,只剩下不了解此地天气变幻的迟迟二人被迫滞留。
“本来我就打算留你们住一晚好继续明天的参观,结果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你们,谁知道居然跟父亲在一起。”格洛丽亚笑盈盈地依偎在斯坦利伯爵身边,还不忘挽住史密斯先生的胳膊。现在拍张照就可以直接挂在后面的壁炉上方当做全家福了!迟迟腹诽。虽然一派温馨,但她总是隐隐有种不适感,似乎有什么地方很别扭。
格洛丽亚提前为迟迟二人准备好的是一间豪华套房,内部隔断成两间卧室,但中间有门相连,两边都可以从内部上锁。可奇怪的是,她给史密斯先生安排的房间却紧邻迟迟二人,和自己的卧室隔了一层楼。这又不像是好事将近的做派。
“好离谱啊,她到底给不给人家名分啊?”迟迟忍不住为史密斯先生叫屈。
月关关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正在努力用手指撑开:“这委屈人家受得心甘情愿。看这个相处模式就知道史密斯的家族应该早就家道中落了,不努力扒住格洛丽亚,阶层立马下滑。娶这样一个媳妇儿咋样都不吃亏,更何况长得还那么好看,就当伺候公主了呗!”
“他家境究竟怎么样,咱们明天得打听清楚。不能总这么两眼一抹黑,撞到哪儿算哪儿。”迟迟锤了锤脑袋,这种似乎收集到很多线索又似乎全是垃圾信息的感觉真是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