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城堡主人’的默许呗!”虽然仍不敢指名道姓,可阿诺德向月关关抛出的“你知我知”式哥俩好眼神和暧昧的笑容几乎明示了其中来自格洛丽亚的意志。这下子的确完成了交叉验证,迟迟暗忖。
“那您觉得芬恩之死究竟谁的嫌疑最大呢?”月关关再接再厉。
擦擦嘴角的酒液,阿诺德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坦然了,他踌躇半晌,然后吞吞吐吐地提出了一个猜想:“被毒死也不意味着芬恩就是被谋杀的吧。毕竟当天下午六点后没人见过他,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在宴会上忙碌,难道就不可能是一场意外?”
说着说着,阿诺德原本迟疑的表情逐渐转化为笃定:“就是意外!那天雨下大后大概芬恩就收拾渔具打算回屋,谁知道点儿背被下雨躲避的毒蛇咬中,结果就在河边的泥地上滑倒,栽入正在涨水的河中。对,就是这样!”
“那渔具呢?”月关关一针见血刺中了这套论证的破绽,“渔具储藏室应该每天早晨都要被管家清点一遍吧?有报过渔具丢失的消息吗?”
如同鼓起的皮球被迅速戳瘪,阿诺德高涨的精神也急转直下;“那倒是没有。但是谋杀—”阿诺德烦躁地咋舌,“谁会想不开杀他啊!”
“听说格洛丽亚小姐和芬恩最近的相处并没有私下流传的那么好?”月关关这次问的是面对阿诺德时最小心的一次。
“哟,你们消息还挺灵通。”阿诺德瞟了迟迟二人一眼,爽快承认,“格洛丽亚不过是一时糊涂。她是个好孩子,知道作为斯坦利家族的一分子自己究竟要背负什么样的责任,羔羊的迷途只是一时,而芬恩-”他脸上露出了足可称为怜悯的微笑,“他迷失得太远了。他的欲望太大,奢求实在不切实际。想要改头换面需要经历鲜血淋漓的痛苦,怎么可能只凭一张脸,一点点卑微的感情就能成功跨越身份这道天堑呢?”
迟迟又一次感觉到了这股游荡在金雀花城堡的冷意。大多数时候自己对此无知无觉,但在难以预见的时刻却会惊觉这种冷早已渗透肌肤,这股“冷”无所不在,侵蚀着城堡里的每一个人。
“渔具没有丢失。”管家正式回答了月关关的问题,“金雀花城堡准备的鱼竿是在伦敦舰队街从专门的钓具商那里订购,价值不菲,需要做到每天清点一次。不过,”他说着说着突然停滞了一下。
“不过什么?”月关关敏锐追问。
“不过除了钓竿之外的一些消耗品经常会在清点时存在出入。”管家不快地开口,“主人们有时难免过于慷慨,随意让旁人借用相应的渔具。除了鱼竿本身的维修周期大大缩短外,鱼饵、鱼线这些东西的消耗也难有定数。有的借用者更是缺乏基本的礼貌,连盛放消耗品的盒子都吝啬归还!”看来管家对此的确怨念已久。
努力附和一番,成功令管家阴沉的表情缓和后,月关关拐弯抹角地提出了二人真正感兴趣的问题:“叹息桥作为城堡中最为久负盛名的一处盛景,我发现格洛丽亚小姐似乎不太经常上桥观赏。上回偶然在桥边碰到她,她的情绪很不好,似乎和早逝的伯爵夫人有关?”
这句半蒙半猜的问话成功激发了管家的开关:“可怜的格洛丽亚小姐,”他重重叹了口气,“还请您二位包涵她当时的失礼举动。先伯爵夫人就是在那座桥上不慎落水,虽然及时获救但却因此患上肺炎而去世。小姐触景伤情,几乎从不利用那座桥通行。”
月关关梳理了一下已知信息:“所以实际上目前叹息桥的使用者只有斯坦利伯爵一人了?”
“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管家点点头,“但有一些脑袋空空的年轻人听信一些没有根据的传说故事,会在午夜偷偷上桥做一系列危险的活动,怎么禁止都不听,真是!”
“那城堡有没有为此设立定时巡逻呢?”月关关问,试图找到可能存在的案发现场目击者。
管家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忌惮,立马恢复原状:“这倒没有。去的毕竟还是极少数,更何况那种时候浓雾弥漫,很难完全看清周边环境,桥上也会因为雾气的关系格外湿滑。去巡逻的话风险较大,综合考虑后并没有设立专门的岗位。”
迟迟二人交换了一波眼神:得,找到目击证人是没戏了。看来最后还是得直接找上斯坦利家的两人问话了。迟迟有预感接下来的询问会格外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