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短暂的呆滞后，格洛丽亚白皙的脸瞬间涨至通红，“你居然随意污蔑一位女士的名誉斯宾塞先生！你—”

月关关此刻压根不再顾及所谓贵族的礼节，他用最快的速度试图以锋利的语言撕破格洛丽亚精心维持的面具：“你不诚实，小姐。没有一对私下偷情的野鸳鸯会不在他们的幽会地点放置时钟的。时间管理才是推迟这类私人秘密活动被发现的关键要素。你不是没有准备。你准备了但没办法说出确切的时间，因为你带的钟表在没有完成它的使命前就坏了。”

格洛丽亚的瞳孔微微扩大，迟迟暗暗攥紧拳头强压兴奋：她在恐惧！的确赌对了！

“你——”格洛丽亚声音中一直存在的力量在此刻虚弱了不少，她徒劳地试图补救，但月关关不会给她缓过神来的机会。

“如果只是简单的钟表损坏你不会下意识避免提起，能让你试图掩盖的肯定是我们并没有在你面前提到、你又自认为不利于你的信息——你和芬恩的会面并不甜蜜，你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以至于在推搡时不慎把钟表摔落在地！”月关关胸有成竹的表情助长了他语气中的咄咄逼人。

格洛丽亚“噌”地猛然起身，和月关关互瞪了足足半分钟后肩膀突然佝偻起来。

“对，我们的会面并不愉快。”她把脸埋在手掌中嘤嘤哭泣，“从上次见面我们就在吵架，那只钟表也是上次摔坏的，是我从自己的卧室里拿过去的。那天钟表还在伦敦维修，那间卧室因为常年封闭所以窗帘是关着的，外面的天色完全看不到，因此那天我不知道我们不欢而散的确切时间。”

“你梳洗打扮一般需要多长时间？”月关关单刀直入。

“呃，一般要至少一个小时。但那天因为我们吵得很厉害耽误了很长时间，我大概把时间压缩到了半个小时左右。再算上客人离开房间和暖气时间，大致倒推的话可能比平时分别晚了半个小时，那就是4点半。再加上芬恩独自在卧室打扫干净房间的半个小时，他大概应该在五点左右离开房间。”

“去找史密斯？”月关关明知故问。

“嗯，去搭雨棚。”格洛丽亚这回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那天下午我们在三楼会面的时候芬恩就一副神经紧张的样子说上午男仆又给他传了史密斯先生下午需要他过去一趟的口信，他害怕是兴师问罪。我埋怨他总是这么疑神疑鬼小题大做，就忍不住跟他吵了起来。”

月关关搓了搓手指：“你是在五点五十分的时候才在门厅见到史密斯先生的吗？”

格洛丽亚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但她没有替史密斯辩解，而是选择乖乖回答：“实际上我们在五点半碰的面，但之前我还窝在客房整理衣服妆饰的时候听到走廊另一端史密斯在敲我的房门问我准备好了没有。又等了好一会儿，听到他暂时离开回房的关门声后我才溜回去，回去的路上经过休息室。瞄了一眼里面的座钟，应该是五点二十。”

月关关低头算了算：“所以最迟四点五十分的时候史密斯就现身了，那他什么时候和芬恩碰面说搭雨棚的事呢？”

格洛丽亚摇摇头：“我有一点神经衰弱，所以我的卧房房门是经过特殊加厚的。除非直接敲门按铃，在里面的时候听不到走廊上的声音。不过三楼的卧室要恢复原样，依照芬恩的速度最快也得不少于半个小时。这么算的话应该在五点钟之后。”

又完成了一次并不愉快的谈话，迟迟二人顺道返回房间整理线索和思路。

“如果我们暂且把格洛丽亚的证词看做是真实的，那芬恩的遇害时间大概就在晚会开始之后，即六点钟。根据史密斯的陈述，他们六点在门厅迎客的时候远远地能望见桥上搭了棚子。这个很好证实，那么多宾客在门口进进出出，棚子这么醒目的标志很容易引起注意。芬恩在六点钟前搭好棚子，午夜之前被毒杀。”迟迟边说边埋头在小本本上记录。

“那这样的话，参与晚宴的人就可以全部被排除。那就剩厨师长卡莱尔和车夫雅克布？”月关关又开始随机抽出果盘里的一个苹果进行折磨，“他们俩虽然不在晚会上出现，但在晚会进行的时候都有自己固定的活动地点，不能在城堡中随便移动。”

“那我们就要调整处理顺序了。”迟迟咬咬食指，“如果凶手是两人其中之一的话就需要芬恩自个儿到凶手的工作区域周边，下毒后先把尸体藏在附近的角落，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拖到河边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