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关关微微摇了摇头:“虽然看起来平日少有人通行且正好架在河流上方的叹息桥是个好的选择,但考虑到下毒方式,要在这样一个开阔地点操纵蛇攻击受害者并及时亲手下毒杀人,无论从心理安全还是可操作性来说风险都实在太大。况且案发当日白天就开始下雨,傍晚逐渐开始起雾,一旦受害者出现挣扎就可能反过来对凶手造成危险。”
他指了指天花板:“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有没有这样一个封闭的地方,既相对孤立少有人来,又足够方便将尸体运出。想到一筹莫展,直到我站在叹息桥上抬起头。”
其他人还在冥思苦想,格洛丽亚已经抖得站不住了。她有些踉跄,只得一把扶住椅子靠背以获取支撑:“三楼,家母的卧室。”声音很微弱,却不啻于平地起惊雷。
“不错,”月关关满意地笑了,“也正是您与芬恩最近一段时日每天下午私会的地方。”
“啪!”的一声,赶在所有其他可能的声音响起之前,那只迟迟熟悉的、经常被伯爵叼在嘴边的、名贵的海泡石烟斗带着明灭不定的烟气砸在了格洛丽亚昂贵的丝绸白裙上。格洛丽亚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恐惧的惊叫,伯爵此刻完全成了一只正在发怒的老狮,洪亮的训斥在整个大厅中持续回荡。
“你怎么敢在她的卧室里做如此龌龊下流的勾当!”斯坦利伯爵的目光逼视着瑟瑟发抖,禁不住瘫软在地上的格洛丽亚,贵族的优雅荡然无存,他的口中吐出的全是刀子一样刻薄的话:
“你这个不知感恩、贪图享受的蠢货!血管里流着的是豺狗贪得无厌的脏血!我没有你这样寡廉鲜耻的女儿!”怒火万丈的伯爵作势要把握着的橡木手杖也砸到格洛丽亚身上,被眼疾手快的史密斯一把拦住。
“希斯,不要让愤怒蒙蔽你的眼睛,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阿诺德牧师在这个鸡飞狗跳的当口突然挺身而出,很是彰显了一把神职人员的存在感,居然还真挺有唬人的样子。
迟迟忍不住偷偷咬了下食指关节:这个突发状况令她隐隐察觉到自己错过的隐藏情节和什么有关了。
“也巧,我们最开始发现的凶器相关证据蛇蜕正是在这间房中被找到,”这场闹剧完全没有影响到月关关,等骚动稍稍平静,他便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这间卧房因为小姐时常使用,电器壁炉也经常处于打开状态。温暖的室内温度也有利于蛇不提早进入冬眠。”
“那蛇就一直在那间卧室中?有多长时间?”史密斯一脸不敢相信。
月关关笑了笑:“准确地说,是电器壁炉打开的时候。那条蛇就待在排气的烟道中,烟道里的痕迹可以证明这一点。只不过你们之前见面的时间并不算长,蛇又是聋子,在足够幸运的前提下并没有触发它进入攻击模式。”
“那到底芬恩是怎么被杀的?”卡莱尔第一次忍不住插话。
“凶手改变了计划。他直接将装有蛇的鱼线盒藏在电器壁炉角充作装饰作用的松木柴堆上方,通过调整三楼拐角处小隔间中的电气阀门来控制卧室温度,这是他发现你们因吵架而导致用于计时的钟表被损坏后临时调整的计划。”
“那我离开的时间...”格洛丽亚不禁喃喃。
“自然也是凶手控制的。”月关关不紧不慢地继续,“你们谁都没有随身携带计时工具又一直在吵架,对时间的把控并不准确,拉紧的窗帘和最近时常弥漫的浓雾同样令你们无法通过天色判断。在这种情况下,室内温度的下降成为了粗略估计时间的唯一标准,而这又是可以操控的。”
月关关转向再度转向格洛丽亚:“你以为自己是四点半与芬恩道别并离开。”
格洛丽亚点头:“比平时晚了大约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