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的对峙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帕奇斯见势不妙,打量小队成员一时顾不上自己,偷偷拧脖子伸下巴,试图将右衣领咬在嘴里。正当他用舌头好不容易将要达成目标时,明明背朝着他的迟迟看似不经意地向后一脚,鞋后帮恰到好处地磕中了帕奇斯的一口好牙。
“嗷嗷嗷!!!”这次帕奇斯的痛呼再没有任何伪饰,一时间涕泪横流。生理性的痛楚伴随着浓郁的铁腥味从大张的口中不断流出,大张的口触碰到一点席卷着沙砾的寒风就是凿进天灵盖儿的痛。
对面被风卷遮挡住的幕后突兀地传出一点点骚动声,迟迟心下一定,这次右脚终于光明正大地将帕奇斯翻了个面后踏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真对不住,”迟迟弯下腰,抱歉地盯住帕奇斯的双眼,坚决不令目光向下移动一寸,很好地避开了对方下半张脸的惨不忍睹,“业务还不太娴熟,手上还得忙着操控我的精神体,委屈小公子先在沙地上趴一会儿,注意不要让血倒流回血管,呛住了可不好。”
“注意地下。”程煜华抽出空来喊了一句后又立马抿紧嘴盯住前方,看起来初次交锋并不算十分顺利。
阿朱恍然,急忙调出赤狐刨坑救急。流霜也放出苍狼在一旁警戒,大尾巴一甩一甩,罕见地泄露出一丝沮丧和不耐。
这场沉默的较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在即将耗尽迟迟耐心的前一秒,这场龙卷风终于逐渐平息、缩小,直至最终出现在来者麦色的手掌上。
“果然,还是不能对白塔的崽子们掉以轻心,这下子可真是阴沟里翻了船!”紧接着又是那熟悉的爽朗音色,不同的事,这次没有了风卷的遮挡迟迟一行终于能看清埋伏自己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一看,几人纷纷皱起了眉。
“养尊处优的白塔人,何必摆出这么一副表情?还真当白塔把你们当心腹精英培养呐?”来的同样是一队人,只不过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率先因眼神而不忿开口的则居于那手握风卷的首领男子的侧后翼。
那人一只眼睛被黑色的眼罩盖住,一条腿已异化成了类似鸵鸟的腿一样的外观形状。仅剩的一只眼睛是璀璨的翠绿色,面上嗤笑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趴在地上的帕奇斯瞟了又瞟。
迟迟哂笑:“再养尊处优也不比第一师的这位,喏,小少爷?”踏在背上的脚见好就收,但到底还是在彻底离开前又用脚尖点了一点,力度正好不使对方抬起头。
“你!欺人太甚!”对方惊怒交加之下,只顾得上迸出这么一句话。
一直保持得体姿态的迟迟面色陡变,横眉竖目地冲着打头的男子呵斥道:“长官就是这么管理自己的手下的吗?令行禁止竟原来在第一师早已名存实亡。如此散漫,难怪能做下如此‘大事’!”
这明明白白训斥的口气自然又惹来对方阵营一阵连绵的骚动。这次领头的也有些掌不住,干脆擎着那团风卷扫过众人正破口大骂的嘴巴,这才暂且止住了呵骂。
几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是知事的,看来这第一师内有文章可做。
迟迟稍稍放了心,眸光一转,看向程煜华。俩人淡淡对视。旁人并未察觉什么不妥,迟迟面上不显,心跳已如擂鼓:不好!这厮一向是奉行不服就干的实干派,此次拼斗完之后居然如此老实,一派谦逊内敛的高手模样,十之八九之前的较量吃了个不小的亏!
迟迟心下暗悔:还是被固有思维误导了!以为他行动能力一如既往地强悍,可自己竟忽略了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就透露着明显的不平等!向导天生在武力搏杀方面逊色于哨兵,可自己怎么竟忘了这点,如此心安理得地任他在前线拼斗!这下好了,能让程煜华不嘴硬,这伤恐怕不轻。
一旦明白过来,迟迟也不矫情,径直走向程煜华。身边的水豚也默默地用头顶了顶程煜华握枪的手。
程煜华蹙眉,本不打算就范,谁料那水豚慢条斯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惊愕之下,手掌一松,这杆长枪就以自由落体的方式正正好掉在水豚头顶两只耳朵间的“座位”上。面对同样一脸震惊的迟迟,卡皮巴拉视若无睹,施施然地顶着枪挪到了一遍的角落。
迟迟徒劳地张了张嘴,碰到程煜华的视线时脸颊瞬间涨红,第一次感受到张口结舌的窘迫:“不是我!”
“你这,是哨兵?”那豪迈的男声不知何时突然变得无力了不少。虽说正处于极度尴尬状态,迟迟还是本能地将自己努力拔出了这个情绪泥潭。
“贵军有何指教?”到底还是没能完全压住乱窜的火气。
谁知这句不客气的反问直接化开了对面坚冰一般的态度,霎时间一个个笑得灿烂得和这沙漠中的烈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