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御!咱们的资金有着落了!”
电话那边,是陈向明兴奋的声音,隔过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扬起的劲头。
“下来了?”
池御正在给一个奶油蛋糕做裱花,一只手握着裱花袋,另一只手把手机按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下来了下来了!”陈向明语速很快。
“我之前申请的那笔创业补助,提前批了!比预想的数目还多一点!这下前期启动宽裕不少!”
“嗯,好事。”池御应着,手腕一抬,收尾,一朵奶油玫瑰雏形完美呈现,她换了个裱花嘴,开始点缀叶片。
“那接下来该干什么?”
“有几份文件需要咱俩签字,我这边整理好了,签完我赶紧去交表,把流程往前推。”陈向明说,“你今天方便吗?我过去找你一趟?”
池御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日历,今天是中秋节,“池记”只营业到中午,上午的最后两个蛋糕已经放进冷藏柜,等着客人来取。
“方便,不过你下午再来吧,上午还有点收尾,下午店里放假,不开门。”
“得嘞!那我大概三点左右到。”
挂了电话,池御将最后一个蛋糕装饰完成,装入定制的蛋糕盒,系好丝带。
中午十二点多,周姨和小敏收拾好东西,欢欢喜喜地道了别,各自回家过节去了。
俞临下午学校里有事,中午匆匆吃了口饭,也背着包走了。
等送走最后一位取货的顾客,池御开始打扫卫生,她把休息区的窗户打开一点。
午后暖融融的太阳照进店里,晒得人心情舒畅。
下午三点过几分,陈向明准时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 Polo 衫,看起来精神头都比之前好许多。
陈向明环顾四周,店里静悄悄的,只有池御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小圆桌旁,面前摊开着账本和一些文件。
“哟,就你一个人?”
陈向明有些意外,顺手把车钥匙放在桌上,问道:“过节都放假了?”
“嗯,周姨和小敏都回去了。”
池御站起身,去饮品区倒了两杯咖啡:“俞临学校的老师有事,把每月考核提前在今天下午,也不在。”
“小孩儿还挺忙。”
陈向明随口接了句,走到休息区的小圆桌旁坐下,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几份表格。
“来,这几处,签你名字和日期就行,我都标好了。”
池御在他对面坐下,接过笔,一份一份仔细看过,然后在指定位置签下名字,签完,她把表格推回去。
陈向明检查了一遍,满意地收好,“齐活,接下来就等流程走完就行。”
他放松地靠进椅背,扭头看了眼窗外有些冷清的街道,“你这儿今天可够清净的。”
“一年到头也就清净这么几天。”池御把笔帽扣回去,“接下来有的忙。”
“忙归忙,心情不一样。”陈向明笑道,忽然想起什么:
“哎,跟你说个题外话。前几天我辞职之后,不是趁空出去玩了两天嘛,在山里一个青旅,碰见一哥们,也是一个人出来散心的。聊了几句,挺投缘,一起爬了次山。你猜怎么着?”
池御抬眼看他,没接话,等他自己说下去。
“临走了才试探出来,人家也是弯的!”陈向明眨眨眼。
“而且长得是真帅,气质也好。我俩加了联系方式,这几天天天聊,感觉挺不错的。”
他说得随意,但眉梢那点亮色掩藏不住。
陈向明感情经历比池御丰富不少,这些年断断续续谈过几段,最后都是他冷静抽身。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享受过程,懒得应付太深的纠缠”,在感情这件事上,陈向明显然比她看得开,也洒脱得多。
池御心里一动。
店里很静,只有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阳光在地板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陈向明,”池御忽然开口,直呼他的全名。
“嗯?”陈向明还在回味似的,闻声看向她。
池御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语句。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没有看陈向明。
“我有个问题,”过了几秒,池御终于说道,抬起眼,“想问问你。”
陈向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正式态度弄得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池御极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尤其是谈论工作之外的事情。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坐直了些:
“什么问题?这么严肃,你问吧。”
池御又沉默了几秒,才问出口:“你觉得什么是喜欢呢?”
空气安静了。
陈向明呆了两秒,确认自己没听错,绷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跟着抖:
“不是吧池御?你、你这么严肃,我以为怎么了呢,就这幼儿园问题?”
池御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笑,“这问题怎么了?”
看池御不像是开玩笑,而且陈向明知道池御对感情方面的经验值几乎为负数,他笑了一会儿,也慢慢收敛起来,清清嗓子摆手:“没事没事。”
他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冰咖啡已经温了,口感发涩,陈向明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想了想。
“那个能让你问我这个问题的人,”陈向明说,“现在你心里想着她,这就是喜欢了。”
池御愣住了,几秒后,她扯起嘴角,眼睛却没有笑意:
“怎么可能?我现在能想很多人,你看,你在我面前,我心里能想你。”她指了指街道上路过的人,“那个小女孩路过,我心里也能想她。”
“池御,”陈向明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好笑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我怎么就话多了?我只是反驳你刚刚说的……”
“你想问的是俞临吧?”陈向明打断她。
“……”池御一下子沉默了,她揉了揉鼻尖,僵硬地否认:“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