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自己抓住的,是洛影月再次揽住他的手。
洛影月身上的不是常见的熏香,而是淡淡的,旧书卷的竹香。
李萧临顿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想法:就这样靠着也挺好的。
他站直,把手从洛影月的手臂上拿开,他知道自己这双手的力气,现在又怕弄疼了洛影月。
毕竟是身体本能反应,肯定是用了十成的力气的。
那得多疼?
李萧临转身看洛影月,洛影月也在看他。
片刻后,李萧临开口。
“抱歉。”
“徒儿知罪。”
几乎是同时,洛影月也开了口。
李萧临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在他开口时也开口,故意让他自己听不见那句“抱歉”。
可是李萧临没有证据。
于是他就盯着洛影月看。
又过了片刻,李萧临觉得他们两个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老是沉默,都在等对方讲话。
洛影月扶正了旁边的桌子:“师尊刚刚看到了什么?”
李萧临愣了一下,思绪被拉回,他都快忘了这事了。
他说:“洛影月,我不是这个世界的。”
他刚刚在东方既白行完礼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一个在草堆里,脏兮兮的小孩。
他手足无措的去辨认脑海中的人,那道影子却一闪而过。
现在想来,那个应该是东方既白。
再后来,便是不断闪烁的场景,他一个都抓不住,耳鸣声没收了他的所有感官。
还是想起了一些的,那是一片废墟中,他与另一个比他矮一点的人对峙,只是那一个场景,他就想起了很多。
想起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想起在那里,自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想起在那里,自己现在的处境被称为“穿越”。
也想起了那个“钢琴”是什么。
那是一种乐器,他不喜欢这种乐器。
因为这个乐器让他的朋友不开心了,但是他只记得那个朋友姓苏,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
洛影月没有露出一点点意外的表情,他垂了眼睫,却又抬起:“嗯。”
好吧,看那样子,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李萧临继续到:“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知道他不是余殊,还坚持叫他师尊?
“为什么你说我们有血海深仇?”
李萧临能想到的解释就只有洛影月想寻仇,但是余殊没了,他还是恨,就把仇都归到了他身上。
洛影月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似是懊悔,又似无话可说。
李萧临:“你真的……有那么恨余殊吗?”
洛影月叫了一声“师尊”,便又陷入了沉默。
越是这样,李萧临就越是觉得不公,明明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为什么洛影月知道的情况下还要指认他是余殊。
李萧临闭了眼:“为什么?”
洛影月终于开口了:“徒儿知罪。”
“谁要听你知罪知罪?”李萧临有些气了。
“师尊……那是徒儿乱说的。”
“你……”李萧临愣住了,他觉得这句话有很多水分,却又觉得这时候的洛影月不会说谎。
“徒儿知道师尊醒来之后高兴坏了,但是……徒儿以前干了很多畜生不如的事,徒儿怕师尊讨厌、嫌弃。”洛影月垂着眼,手无意识的抓住桌边,力道之大,桌子甚至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李萧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问到:“所以?”
“所以徒儿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