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只是阻了一瞬,但对于李萧临而言,一瞬足以。
只见那戴着斗笠的青衣身影忽靠近,他并未直接去抢那手牌,而是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微不可查的灵力,轻轻在那手牌边缘一弹。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手牌如同被赋予了灵性,滴溜溜旋转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是绕开了谢京墨的手,朝着李萧临另一只早已等候多时的手掌飞去。
“嘿,承让了,小友。”李萧临轻笑一声,斗笠下扬起的嘴角带着几分戏谑和志在必得。
他手腕一翻,便要稳稳接住那枚决定胜负的手牌。
谢京墨一击落空,非但不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反而燃起了更浓的战意。
谢京墨的剑招陡然变得难测,剑尖并非刺向李萧临,而是点向那空中翻滚的手牌,试图以其精妙的剑势再次改变手牌的轨迹。
两人在空中以那枚小小的手牌为中心,兔起鹘落,身形变幻莫测。
剑光指影交错,却并无杀气,反倒像是共同演绎一场精妙绝伦的舞蹈,引得台下惊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李萧临忽然卖了个破绽,引得谢京墨剑势一偏,而他自己则足尖在另一个缓缓移动的灯笼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拔高,衣袖翻飞如青云出岫,在那枚手牌即将被谢京墨的剑气扫中的前一刻,修长的手指如同拈花般,轻轻巧巧地将手牌夹在了指间。
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第五枚。”李萧临飘然落地,斗笠微抬,露出那始终噙着笑意的唇。
他将五枚手牌在掌心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谢京墨也随之落地,收剑入鞘,脸上并无挫败,反而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奋,他抱拳笑道:“前辈好身手!谢某佩服!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李萧临却只是摆了摆手,将斗笠又压低了少许,声音带着笑意透过轻纱传出:“山野闲人,不足挂齿。这彩头嘛……”他目光扫过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最终却只是随意地将那五枚象征着胜利的手牌往主持比赛的剑宗弟子那边一抛,“就给台下看得最开心的那位小姑娘吧!”
他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清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翩然跃下高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处,只留下一片赞叹与猜测。
洛影月看着师尊消失的方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看见了,在师尊抛出彩头、目光扫视全场的那一瞬,那视线……似乎在他这个方向,微不可查地停顿了那么一刹。
是错觉吗?
他不敢确定。
谢京墨看着李萧临消失的方向,咂咂嘴:“功夫练的真好。”
他转身,正好看到秦枕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场边,正静静地看着他。
“小竹子!你看我刚才帅不帅!”谢京墨立刻忘了那神秘高手,凑了过去。
秦枕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剑招花哨,下盘不稳。”
谢京墨:“……”
而此刻,早已溜出人群的李萧临,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俊朗带笑的脸。
他回头望了望那依旧热闹的赛场方向
傻子,站得那么远,以为看不见么?
新年伊始,万人空巷,他能予他的,便是这万人中央,最耀眼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