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
盛京屿推门进去的时候，沈嘉年和路知叙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沈嘉年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看到盛京屿进来，微笑着站起身，目光却在触及他身后的苏时宴时微微一顿。
“盛总，这位小朋友也跟着来了？”
“嗯，他不放心我一个人。”盛京屿语气淡淡，拉开椅子在主位上坐下，顺手把苏时宴安置在自己旁的座位上。
苏时宴乖巧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冲对面的沈嘉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声音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沈嘉年笑了笑，点头回应道：“小朋友好。”
路知叙坐在沈嘉年身侧，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目光在苏时宴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苏时宴表面上乖乖的坐在那里喝果汁，实际上已经在脑海里疯狂吐槽。
“你说主角攻这个老狐狸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不是应该在昨天的晚宴上被我的骚操作劝退吗？怎么还追到公司来了？”
【我又不是他姥姥我哪知道？】
“这都查不到，要你何用？”
系统哭唧唧的表示委屈。
它只是个ai又不会摄魂取念咒，它怎么会知道主角团想什么呢？
正当苏时宴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沈嘉年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
“盛总，关于昨晚没来得及细聊的那个项目，我今天带来了一份初步的合作方案，您可以先过目一下。”
说着，沈嘉年示意路知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然后接过来亲自摆放到盛京屿面前。
“沈氏在医疗资源和数据渠道方面有着深厚的积累，如果双方能够合作，我相信这个项目的落地速度至少能提升一倍。”
盛京屿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封面，语气不冷不热的说道：“沈总这份诚意，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大。”
“做生意嘛，诚意是最基本的。”沈嘉年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而且说实话，我很欣赏盛总在这个项目上的理念，现在市面上做AI医疗的公司不少，但大多数都是为了蹭风口圈钱，真正想做点实事的人不多，盛总是个做实事的，我希望能和你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盛京屿，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苏时宴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
这个沈嘉年，不愧是能在商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老狐狸，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狗男人大概率要被他洗脑了。
果然，盛京屿沉默了片刻，翻开文件，开始认真地浏览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苏时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盛京屿跳进这个坑里。
情急之下，他想起原剧情里有一个很重要的情节。
沈嘉年之所以能成功收购盛京屿的公司，是因为他提前掌握了盛京屿公司在技术层面上的一个致命漏洞，然后在谈判的关键时刻拿出来作为筹码，打了盛京屿一个措手不及。
而这个漏洞的信息来源，是沈嘉年安插在盛京屿公司内部的一个商业间谍。
如果他能让盛京屿提前知道这个间谍的存在，那么盛京屿就会对沈嘉年产生更大的戒心，合作的事情自然也就黄了。
“系统，有没有什么道具能让人听从自己的指令，类似催眠的那种？”
【你别说，还真有那种药水，无色无味，一剂下去天王老子也扛不住，五万积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怎么样？】
“换！”
话音刚落，一粒小小的，包裹着透明薄膜的药水出现在他的手中。
苏时宴眼眸微闪，他趁着盛京屿专注看文件的间隙，状似无意地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路过盛京屿身边的时候，指尖轻轻一弹，将那枚药水弹进了他的水杯里。
药水入水即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转眼间便完成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做完这一切，他像没事人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边喝水边等待药效发作。
几分钟后，盛京屿看完了文件，抬起头来。
“沈总的方案我大致看过了，整体框架没有问题，但在利益分配和数据所有权这两个环节上，我觉得还有商榷的空间。”
“这是自然。”沈嘉年点点头，“具体的条款我们可以慢慢谈，不急。”
盛京屿端起手边的水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苏时宴屏住了呼吸。
只见盛京屿放下水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仿佛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说道：“另外，在正式签署合作协议之前，我希望沈总能提供一份贵方在医疗数据领域的资质证明，以及过往的成功案例。”
“没问题，这些我回头让助理整理好发给您。”沈嘉年爽快地答应了。
席间气氛平和，谈话顺畅得挑不出半点破绽。
可苏时宴却精准捕捉到盛京屿转瞬即逝的异样。
成了。
苏时宴心头微定。
他要的效果，已然成型。
那些被盛京屿刻意忽略的细碎疑点，此刻定然在他心底悄然发酵，滋生出愈发浓烈的疑虑。
没等沈嘉年继续往下接话，盛京屿忽然淡淡开口，骤然打断了席间的闲谈。
“沈总，冒昧问一句，您是怎么知道我公司在研发AI医疗项目的？”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瞬间打破了方才的平和氛围。
沈嘉年笑容微僵，转瞬便敛去那丝细微的失态，语气从容如初。
“这个项目在业内并不是什么秘密，盛总您之前参加行业峰会的时候，不是也提到过相关的方向吗？”
“我只是在峰会上提过一个大致的方向，从未公开说过具体的技术路线和研发进度，但沈总今天带来的这份方案里，对我公司的技术路线描述得非常详细，甚至连一些尚未对外公布的数据都有涉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