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突发奇想去图书馆学习吧?虽然觉得荒谬,但他还是扫了一眼——果然没有。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扫过黑湖和禁林边缘……都没有。
他不死心的继续扫视,一直略过猎场边缘的海格小屋。
那里,聚集着几个名字。
西莉亚·琼斯。
鲁伯·海格。
克丽丝·斯卡曼德。
阿莫斯·迪戈里。
以及……夏洛克。
夏洛克?这是谁?这个奇怪的名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和西莉亚他们一起在海格的小屋?是赫奇帕奇的其他学生吗?还是……
他正想凑近,仔细看看那个“夏洛克”的名字是否有什么姓氏或者标注时,地图上的那些名字却突然又开始扭曲、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符号,接着就迅速变淡、消失了。
地图又恢复成了之前那种只有城堡图案和部分标记的状态,夏洛克的名字消失了,只有其余几个他们用老办法标记过的名字还停留在海格小屋里。
看来还是没完全成功,他修改的符文组合还是有缺陷,让地图短暂显示一会儿,而且很不稳定。
莱姆斯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最初的兴奋退去后,只有更深的疲惫。地图还需要更强大、稳定的附魔,或许需要结合“人迹咒”的原理,再结合“转换咒”的一些特性做一些复杂的符文嵌套,等詹姆他们回来,得好好商量一下……
他将刚才修改的几个符文复原,将地图重新卷好,塞回蒲绒绒的篮子下面。然后就倒在了床上,双手垫在脑后,盯着深红色的帷帐顶篷。
那个夏洛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在意一个陌生的名字。但看到“夏洛克”和西莉亚的名字并列出现在海格小屋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为什么从没提过这个“夏洛克”?是因为“夏洛克”,她才没有去霍格莫德吗?这个“夏洛克”对她来说,是比期待已久的霍格莫德都重要吗?
他这样想着,心里莫名生出些许怨气,他烦躁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地图上那两个紧挨着的名字却还在他眼前晃动。
算了。他索性爬起来,重新穿上长袍。至少得去礼堂吃点东西,从早上到现在,他还什么都没吃,胃里空落落的,心也空落落的。
然而,梅林似乎打定主意要在今天考验他心脏的承受能力。就在他刚走到礼堂门口的拐角时,他看到了她们。
西莉亚,克丽丝正和莉莉站在门口附近说话,莉莉看起来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神采飞扬,但她始终微笑的听着。
莱姆斯脚步一顿,他下意识想避开她们,但西莉亚清脆的声音却已经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叫夏洛克,对,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顾问侦探的名字!”
夏洛克!莱姆斯感觉自己被闪电劈中了。
“夏洛克?”莉莉扬起眉毛,温和道:“那我猜它应该是深蜜糖色的,而且看起来一副聪明相?”
“不,是灰色的!”西莉亚的声音更兴奋了:“而且它很威风、特别大,毛很长,虽然现在沾了灰有点乱,但海格说洗干净了肯定又蓬松又光亮,它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可漂亮了!”
“我们下午准备画几张它的画像,多写几份启事。”克丽丝接过话头:“就贴在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布告栏上。你要一起帮忙吗,莉莉?”
“当然,我会帮你们在格兰芬多也问问看,特别是那些麻瓜家庭出身的同学,或者喜欢麻瓜文学的,看看有没有人丢了一只叫‘夏洛克’的猫。”莉莉点头答应道。
猫?夏洛克是一只猫?!
她们后面还说了什么,莱姆斯没有完全听清。事实上,在听到“猫”那个词的瞬间,他就感觉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了。
那些翻涌的猜测、酸涩的委屈、无名的抱怨和淡淡的敌意……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只留下一片荒谬的虚脱。
他感觉自己的此时脸色一定非常精彩,毕竟他的脸颊正难以控制的发烫,为了一只猫,他竟然可笑的产生了那么多不安的心情。
他不想让她们发现自己,更不想让西莉亚看到他此刻可能尴尬的脸色。于是他干脆低下头,试图目不斜视的悄悄从她们身边快速溜过去,直奔礼堂内相对隐蔽的格兰芬多长桌。
“莱姆斯!”
可是,西莉亚发现了他,并且叫住了他。
莱姆斯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强迫自己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在转身的时候努力扯出一个他自认为最温和的微笑。
“中午好,西莉亚。”还好,他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平稳。
“你也没去霍格莫德?”西莉亚眨了眨眼,好奇的看着他。
“嗯,有点累,就提前回来了。”他简短的解释道。
“你还好吗?莱姆斯。”莉莉关切的问:“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没什么事,就是昨晚没睡好,已经休息过了,现在好多了。”莱姆斯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不想多做纠缠,他想尽快结束谈话,但理智又强迫自己看着她们,虽然心里依旧想着那只猫。
“那你下午也在学校了?”西莉亚突然看向他:“下午你还要休息吗?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海格小屋?我们今天上午……”
“是去找夏洛克吗?”莱姆斯脱口而出。但刚说出来,他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像他一直在注意她们的谈话。
西莉亚果然惊讶道:“你知道夏洛克?!”
“刚才……走过来时,不小心听到了一点你们的谈话,抱歉。”莱姆斯立刻解释道:“嗯……它还好吗?是你们的新朋友?”
“还算不上朋友呢,今天上午才刚刚认识。”西莉亚笑着说:“它受伤了,我们现在把它安置在海格的小屋里养伤呢。海格给它用了药,说下午精神会更好。我们一会儿打算过去看看它,顺便商量怎么帮它找主人。你要一起去吗?”
她又那样看着他了。那双清澈带笑的眼睛,充满了真诚的期待。让他心里残余的别扭和尴尬,忽然就不见了。
他又开始不争气地动摇。不,早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熟练的投降了。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不了她,总是用她明亮的眼睛,温柔的囚禁着他,让他所有的理智都土崩瓦解。
他甚至有些讨厌那只尚未谋面的灰猫,它让她错过了霍格莫德;还让他经历了刚才一场可笑的心理风暴,还拥有一个一点都不“猫”的名字,博得了她特殊的关注。
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妥协了。
“好吧。”他说:“听起来它像一只好猫,我愿意一起去看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