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转着，纸页被吹得翻了一下。他伸手压住，又继续看。

她偷偷看了他几次。

他翻书的速度不快，每一页都会停一会儿，像是在记什么。

“你不会觉得热吗？”她问。

“还好。”他说。

“那你在上海的时候，也这样看书吗？”

“差不多。”

她“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傍晚，姜云让他们出去买菜。

菜市场不远，却很吵。聂曦光走在前面，林屿森拉着小车跟在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走得不快，总是和她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你走快一点。”她说。

买完菜回来的路上，他们一人拿了一根冰棒。

她咬了一大口，被冰得皱起脸。他却慢慢吃着，像是在等冰棒融化。

“你不怕化掉吗？”她问。

“没关系。”他说。

那天晚上，她很晚才睡着。

隔壁房间很安静，她却知道，他就住在那里。

第二天开始，她发现家里多了一些变化。

早上起床时，院子里已经有人坐着看书；

吃饭时，桌上会多放一副碗筷；

晚上写作业的时候，有人会在对面翻书。

她不太明白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多了一个人，也没有哪里不对。

有一次，她看见他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幅画。

“你怎么带来了？”她问。

“外婆让我带点自己的东西。”他说，“我就带了这个。”

“你真的喜欢吗？”

他抬头看她。

“喜欢。”他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夏天很热。

蝉声很吵，风却总能从院子里吹进来。

林屿森住在她家，像是一件慢慢发生的事情。没有人特意说明，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她只是记住了——

那个夏天，她写作业的时候，对面总有一个人在看书。而他翻书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