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工扫一眼:“行。”
她把页码、签字位置复核一遍,回财务区归档。主管翻了翻资料:“挺快。”
她只应了声“嗯”,把资料推到指定的柜子里。
傍晚下班,她从大厅出来,脚步刚要往宿舍方向拐,先看见树影下那辆车。林屿森站在车外,手里一束花,另一只手拎着纸袋。
她停了一瞬,下一秒小跑过去。到他面前时放慢,呼吸还没匀,眼睛先亮起来。
花被雾面纸裹着,白的、奶油色的夹着一点淡粉,叶子还带着水汽。花香很淡,靠近时才闻到。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来接你下班。”他说,“顺便把能量补给送到位。”
纸袋递到她手里。
“黄天源?”她把袋口捏开一点,眼睛亮得更明显,“枣泥拉糕?”
“嗯。”他看着她,“排到了。”
“你什么时候去排的?”
“中午。”他把车钥匙收起,“你发消息那会儿我就出门了。排队的时候有人问我买给谁,我说买给一个今天很能干的人。”
“可是只有一份枣泥糕,好像配不上‘很能干’。”她故意问。
他给她拉开副驾:“那再加一项,去拙政巷。”
“糖水铺?”她系安全带。
“嗯,你一直惦记的那家。”
店里热闹。她纠结要热的还是冷的,他直接点了几样。甜品摆上来,桌面一下满了。
聂曦光看一眼:“这么多,我会胖。”
“那我先替你尝尝。”他说。
她把勺子递过去,眼里带着点小得意:“我这边是有评分体系的。”
“行。”他先尝一口,再把更合她口味的递过去,“这个。”
她接过来吃了一口,抬眼看他:“你怎么每次都挑得到我喜欢的。”
林屿森把手机按亮,敲了两下,又扣回去:“记一下,下次别买错。”
“你还记?”她笑着去拍他的手背。
“当然。”他把另一口也递给她,“你不喜欢的我就不点。”
她看着那一桌甜品,故意叹气:“糟糕,好像没有地方可以扣分。”
“扣分机制怎么设?”他顺着她,“我提前做功课。”
她盯着他两秒,笑了:“你是全满分。”
他把最后那口最好的留给她:“那我继续保持。”
走出店门,夜风带着一点潮气。她抱着花,纸袋贴着掌心:“枣泥拉糕我今晚不吃,我要带回宿舍当战利品。”
“行。”他替她拉开车门,“送你回去。”
车停在宿舍楼侧面的临停位。她下车走两步又回头:“你不用送上去。”
“好。”他关上车门,跟到门禁前停下,“到门口就行。”
她刷卡,玻璃门开了半扇。她回身看他,花束挡在胸前,腾不出手,只能把下巴抬高一点,往前挪了半步。
林屿森俯身,吻落在她唇角。停了一瞬才退开,花纸在两人之间轻响了一下。
“周末你有安排吗?”他问。
聂曦光抬眼,摆出一点架势:“约本小姐要排队的。”
“那我排吗?”他顺着她。
“如果是林医生……”她顿了顿,嘴角压不住,“可以走绿色通道。”
林屿森笑出声,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那我用这个通道,申请一件事。”
“什么事?”
“周末我想去拜访一下姜阿姨。”他说,“我回来这么久,还没正式上门,而且现在身份更新了。”
聂曦光指尖捏了捏纸袋口,又松开:“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他看她一眼,“不过你现在把纸袋捏得挺紧。”
“我那是……今天走太多路,手酸。”她把话说得一本正经。
他低笑一声:“行。那我就认真准备。”
她抱着花,往前挪了一步:“那你要穿得比今天帅一点。”
“保证完成任务。”
他抬手替她把鬓边一缕发顺到耳后:“上去吧。”
“你回上海路上注意。”
“好。”他说,“晚安,曦光。”
“晚安,屿森。”
玻璃门合上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屿森还站在树影下,车窗映着一点光。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枣泥拉糕别偷吃太多,留一块给明天的你。
她低头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