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瑄不解:“没有啊。”
“那这是什么?”她刚才用灵力探了他身上各处,都没发现她要的东西。他的衣襟里根本没有地图,只有一个荷包。
应昀瑄是音修,精通乐理,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还喜欢调香,生得好看,性子温和,心思细腻,嘴甜又会哄人,身边从来不缺姑娘献殷勤——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小时候就有不少。
这个,该不会是哪个姑娘送他的定情信物吧。
“我的天呐。”昀瑄凑过来一看,“你果然翻衣服。我说什么来着?还好我把有用的转移走了,不然真要血本无归。”
看他这样不在意的态度,祈月却觉得有些气闷:“说说呗。”
昀瑄见她神色认真,觉得有些紧张:“不是,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吗?……你不会觉得我不干净吧。”
祈月眼神来回打量了下他:“你很干净?”
昀瑄一步上前,将荷包翻过背面,水系术法下,荷包内侧浮现出一个极小的“应”字。
“当然!这是令牌!”他从她手里夺过,举到她眼前,“南境应氏天地钱庄的令牌!”
祈月瞥了一眼那印记,又看了看荷包上的纹样,不为所动:“胡说八道!就算它是令牌,这样繁复的纹样,又有哪家愿意花这么多心力去做?”
昀瑄摸摸鼻子,有些赧然:“额,这个嘛……是我绣的。”
祈月蹙眉,她对纹样类的东西不甚精通,倒也未生疑,只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应昀瑄,你的公事,能让你闲到去玩刺绣?”
昀瑄眨眨眼,十分有眼色地岔开话题:“我这不是来帮你干活了嘛。”
祈月心知他惯会插科打诨,不过既然他开了口,她自然是信的——左不过就是个荷包而已。
她抬手撤了自己的术法:“行了你回去休息吧,记得喝药。”术法轻触了下他的结界,果然不是那么好解,“我答应你方才的条件,但这结界,只许开到明日午时,未时我要出去一趟。”
昀瑄乖顺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
屋内安静下来。
她自认能将心事藏的很好,本不该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可对于他的事,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弄清楚。
一定是今日被蠢人气到,才会如此草木皆兵!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却觉同馨的气息正在朝她靠近,指尖在屋内的铜镜上一划。
涟漪荡开,镜中已映出同馨的面容,眉眼间还带着些许倦色,话语却是沉稳:“表姐,你们可已入了西境?”
“嗯,何事?”
“表姐你神机妙算,今日果然有一行人,拿着朱襄氏的路引,入了北境地界,”同馨把笔搁下,“红鸾说暂时盯住了,就住在边南驿馆。接下来该怎么办?”
真是小人之心,还玩这一套。
祈月吩咐:“让凤鸿恕先去黑风坳探个底,等他们过青女崖时,不必入谷,直接动手,不留活口,尸体暂留。”
同馨提笔在旁记下:“就他一人?会不会太冒险了?”
“无事,他自有贵人相助。”琴湘被她留在谷中,自会看顾好恕;楚惊鹊与风妙与邹屠氏皆有旧怨,只需恕这个引子一动,其余自会顺理成章。
“好。”同馨顿了顿,“表姐,你那边如何了?”
祈月摇头:“没什么事,只是西境蚊虫多扰,气候干燥罢了。”
同馨朝她一笑:“那表姐早些歇息。”
镜面涟漪渐收,铜镜恢复寻常。
祈月起身行至窗边,结界外是西戎氏城池的夜色,远处隐约有灯火与人声——陌生的地界,连风都是她不熟悉的草木气味。
真是太不安全了。
她走到窗边,看见那道结界泛着蓝,像他的眼睛……
她说服不了自己,她太在意,她在意他会不会有别人送的东西,在意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也对旁人一样,或许还会在意其他……
但这并不好!
她不是应拭雪,但她会和应拭雪一样疯,最后也会一样的让人害怕。
祈月闭目,转身走回案前,小几上那碟桂花糕还在,她根本没点桂花糕,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已经凉了,桂花味很淡,但确实甜。她没有再尝,把剩下的半块放回碟中。
灯灭,人卧。
黑暗里的光格外明显,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光影却还是在她眼前挥之不去——现在光还亮着,可如果有一天他不在她身边了,那她心里这道唯一的光,是不是也就灭了?
她承认他是她心底唯一的依赖,但她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她没有能力护他,她也不该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