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游点点头，道∶“可以，我不攻击的时候指甲是软的。”

杨之朔伸手摸了上去，指甲果然和人类的指甲不甚相同，虽然看着锋利，确实软软的，像皮肤的触感。

“哇，是皮肤的触感。”杨之朔惊奇的抬手撞了撞身后的沈遇丰的肩，拉着他的手，想让沈遇丰也感受一下。

付游脸上的笑顿时一僵，但也不好意思拂了杨之朔的面子。

沈遇丰自然察觉到他的不愿，手臂顺着杨之朔的力道，却在半空中忽的一转，拿起绿影，淡淡道∶“收回去。”

“……”杨之朔偏头看着身侧沈遇丰的脸，虽然依旧笑得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没情商，心中暗道∶“怪不得付游不愿意和你玩呢，我第一次见你，你要是这个态度，我也不乐意和你玩。”

付游见话题重新扯到杨之朔的身上，迅速的收回手，拿着宣纸开始构思该剪个什么样的样式的。

杨之朔瘪瘪嘴，朝沈遇丰翻了个白眼，将绿影收起来，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会不会说话，话题都没有找准，过年还这么凶。”

沈遇丰笑了笑，偏头凑近杨之朔的耳朵，小声道∶“说说，你太自来熟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杨之朔只觉得耳朵都快被烫熟了，迅速直起身，瞪了眼沈遇丰，又回头看着拿宣纸遮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付游。

心想∶“好像我确实太自来熟了。”

在杨之朔的传统观念里，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是过年，就该和家人在一起，但今年格外的不同，他们在山上，这山上不够热闹，活动也不够多。

但既然在这个特殊的时间他们聚在一起了，而他们的家人都不在身旁，自然是要聚在一起热闹一下。

但却完全忽视了，他们往日的习惯，毕竟人和妖是不同的，而且付游也才四岁，从来没有接触过春节，再加上身旁有个他害怕的沈遇丰，放不开也在情理之中。

杨之朔看着付游的模样，抿唇看了眼身后的沈遇丰，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我和付游出去玩，十二点前回来。”

沈遇丰脸上的笑一僵∶“……”

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没有理由留下杨之朔。只能点点头，大度的看着二人离去。

走在道观的小径上，杨之朔道歉∶“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这么不自在，我们去后山玩。”

总得来说，今天是高兴的。付游以往并不能理解“年”这个概念，更不能理解“在一起过年”这件事情。毕竟一个妖也很好，尤其是不用见到让他害怕的人。

但今天，他好像理解了，为什么人类喜欢热闹，喜欢和人一起过年——朋友家人在身边的感觉确实很好，心里会觉得格外安宁。

付游摆摆手，道∶“没关系。今年的这个年确实很有意思，比我第一年被老师叫去过年的时候好玩多了。”

“嗯？”杨之朔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付游的模样好似见到了怪物，本以为他们俩在山上是不过年的，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经历，好奇道∶“你们一起过过年！给我说一下呗。”

“就吃了三顿饭。不过早餐午餐没今天那么丰盛。其余时间就在石凳那儿坐着。幸好只有第一年一起过了，第二年就没叫我了。”

杨之朔想着他们俩今天这互不打扰的闷葫芦样，确实是能做出来的事情，便好奇道∶“那你们聊了什么呢？”

“没有聊。”

“就干坐着，大眼瞪小眼？”杨之朔推理满是不可置信，但转念一想，这确实很合理，甚至因为付游的害怕，他们俩都不会大眼瞪小眼，这场景堪比老鼠遇上猫。

杨之朔想着那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撑着付游的肩，道∶“怪不得不一起过年呢，这也太尴尬了吧。”

付游点点头，眼里满是不忍回忆的窘迫。

两人在后山逛了一圈，最终杨之朔得之不易的假期还是没有放掉，由晨练改为晚练。

付游玩的畅快，和树前辈你追我赶的。

杨之朔早就练完了，坐在树上，看着远方星星的的灯光。很远，却很温暖。

杨之朔想要找寻他家的方向，但山上的路太远，灯光太小，辨认不得。

心中的忧郁还没升起，就听见树下付游从树林里跑回来发出的动静。

其实这样也不错，和朋友在一起也很好。

又看着道观。

往日的道观一到晚上就只有一点幽幽的荧光，但今天，因为他，沈遇丰在院子里挂上了许多的红灯笼。杨之朔看着道观里那唯一的一点亮光，看到那玉兰树下独自拿着匕首雕刻窗花的沈遇丰，心中顿感安宁。

回想着付游说的话，以及沈遇丰对今天的重视程度。

是因为他吗？

看着天上悬挂的明月，杨之朔此刻无比的想回到院子里，想陪着沈遇丰度过这个对他来说与众不同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