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养的白眼狼!滚下去!”
“你这贱骨头还妄想修仙!”
像是做了一个骇人又漫长的噩梦后的惊醒,文徵在剧烈的翻滚中猛然睁开眼。
他尚未反应过来,身后有人狠狠一脚踹在他腰上:“还不快滚起来!”
这一脚力气极重,文徵脑中尚是一团浆糊的思绪再一次被搅乱,踢他的人大约是积怨已久,文徵心口疼得浑身抽搐没力气呼吸,不知到底什么情况。
他不是死了吗?
但这想法被他暂时抛于脑后,文徵屏住呼吸,摁在地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扣起,灵气自手心凝聚——
“起来!躺在地上装什么死!”
文徵的反击中道崩殂,那人又踢了他一脚,毫无防备的文徵咕噜咕噜又往外滚了几圈,直接撞到了石头门槛上,“噗”地呕出一口血,似是死了一般瘫软在地。
“大哥!他他他他他吐血了!”
“慌什么!这小子命大得很,死不了!”
“可、可他吐血了!大哥,世子爷特意吩咐过,这小杂种有用,还不能死!”
“瞧你这出息!”
被叫做大哥的人冷笑一声,“这杂种死不了,过一会儿就自己爬起来了!跟条狗似的!”
施暴的两人说着话,文徵半闭着眼微微喘气,在全身剧烈的疼痛中飞快地盘算着现在的情况。
他已经死了。
是的,文徵很确定自己是死掉了的。
可他又醒了。
这具身体不是他的,文徵也万分确定。
他对这身体感到陌生,无论是全身肌肉还是五脏六腑的调动,甚至是一起一伏的呼吸,都让他觉得十分艰难费力,像是被细绳操控的人偶,而他的灵魂是学艺不精的人偶师。
又是一脚踹在身上,力气轻了一些:“文喜!起来!装什么死!”
【叮咚!检测到宿主灵魂正位。】
【欢迎宿主绑定剧情补全系统。】
一道艰涩刻板的声音自文徵脑中响起,像一只寄生在他大脑中的精怪,惊得他又是一抽气,肺管一阵刺痛。
噬梦兽?吃梦鬼?
【请宿主及时完成剧情补全任务,助力龙傲天实现男主大圆满。】
“你是哪门哪类的精怪?你在哪里?”
文徵在脑中问了,自己的声音仿佛在一个无际的空间中飘荡,可他没有听到回声,又在深渊处得到精怪的回答:
【我是剧情补全系统。】
那精怪声音波澜不惊似非人之物,甚至辨别不出是男是女。
【文徵,炮灰男配角,十三年前拜入万剑宗。七年前刺杀同门师兄裴毓风未果,后叛逃万剑宗,被裴毓风亲手弑杀。】
【自你身死,已是七年之后。】
“七年后?”
当年那一剑的痛觉仿佛刻在灵魂上,文徵忽略掉精怪话中个别听不懂的词,再忽略掉一些众所周知的往事,皱了皱眉,“莫非我大难不死,昏迷七年?”
不,他应该是死了,他占据了别人的身体重生。
【你已经死了。】
精怪的回答与文徵的猜测大差不差,但却补充了一句话。
【可你本不该死。】
“哦?我不该死?”
身体的虚弱让文徵的声音比起戏谑更像硬撑,“我刺杀师兄狼心狗肺,叛逃宗门忘恩负义,死于师兄剑下岂非罪有应得,我为何不该死?”
系统无视了文徵这像是赌气的质问。
【你走错了剧情。】
【当年你嫉恨裴毓风处处拔尖,各方面都胜你一头。后来你又在仙盟大比上输给裴毓风,失去了继承去苦长剑的机会。】
【他在你败犬般的狼狈中,意气风发地继承了去苦长剑,也成为了青蘅仙尊的唯一的亲传弟子。你想杀了他,满腔的妒恨让你恨不得裴毓风当场死在你面前。】
往事吉光片羽般在脑中闪过,文徵无力回想,闭上眼睛呼吸微顿,“不,我并非因为去苦长......”
【这不重要了。】
【你暗杀裴毓风未果,因为害怕被万剑宗惩戒,所以当即打伤数十个师兄弟逃出宗门,丢弃了万剑宗二师兄的名号。】
“我......”
【一切的变故都因此而生。你不应该逃走,更不应该让前来追杀你的裴毓风真的将你一剑杀死。】
文徵微微睁大了眼睛:“什么?”
霎那间,文徵看见一本书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漂浮在这苍白辽阔的诡异空间中。
伸手翻开第一页,他看见一个小乞儿是如何在寒冬的大街上苟且求生。
衣衫褴褛的小乞儿在冰天雪地中饿得快要死了,可他没有去偷去抢,他抱着自己身上唯一一件物品——那是一只灰白的破碗,独自蜷缩在角落里,静候属于他的死亡。
“这不可能!”
两刻钟后,文徵震惊地把书一扔,好像在扔什么脏东西一样,“这是什么邪书!”
书漂浮在半空中,两面摊开。
这本书讲述了一个无名乞儿从濒死街头到仙道至尊的龙傲天人生路。
濒死的乞儿被下山除妖的万剑宗长老青蘅仙尊带回宗门,收他为徒,为他取名。
姓裴,名毓风。
而作为裴毓风的师弟,文徵在此书上也有不少笔墨,他的定位是出身尊贵却心胸狭隘骄横跋扈的炮灰反派。
裴毓风拜入万剑宗三个月后,当朝长公主与荣国公的世子文徵因天赋卓绝,拜入万剑宗成为青蘅仙尊的第二个弟子。
文徵天潢贵胄,众星捧月,被皇室养出了一副骄横跋扈的自负品性,自以为自己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他拜青蘅仙尊为师后,处处比不过师兄裴毓风。若说文徵是修仙奇才,那裴毓风则是修仙天才。
一字之差,天堑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