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徵跟在裴毓风身后,听庆王世子将来龙去脉仔细说来。
郁金城内有数名靠走街串巷算命占卜为生的散修,这些人也不知什么来头,因能占卜算卦,又兼具除妖邪祟,价格低廉,倒也勉强混口饭吃。
大约是一个月前,有一户姓李的屠户因家中夜夜听见诡异泣声,惊恐万分,便想去街上寻个便宜修士来做个法驱驱邪祟。这一找才发现,城内不知何时起少了许多修士。因是外来人,又是修仙问道的修士,来去行踪无人在意。
屠户找不到散修,只好求助驻地宗门派人除祟,却被归鸿宗的人随意打发走了。
又过十日,肉铺久不开张,邻居觉察不对,闯入屠户家里发现屠户暴毙家中,妻女失踪。邻里大骇,上报官府。
官府本来按照普通杀人案来探查,却从街坊邻里口中得知屠户曾经打听过城内修士的去向,这才得知此事来龙去脉。官府彻查此案,发现失踪修士竟有五十人之多。
庆王世子道:“失踪的人都不是归鸿宗弟子,除了那屠户说自己听见夜半泣声以外,邻居都说不曾听见,城内也并无其他鬼怪之事发生。”
文徵心道,这归鸿宗还真是无利不起早,除祟抓妖是宗门税收的一项,一听说没有妖魔鬼怪,这就丢下不管了。
不过这庆王世子看着也不像是这么爱民如子的人物,他一个王爷世子,轮得到他管这个?莫非庆王死了?
“哎哟!”
文徵心中思索着这散修失踪一案,不大注意脚下——也没法儿注意,被脚下门槛绊了一下。
好在他将要面朝黄土往下一倒时,旁边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他。
“多谢仙师,仙师又救了我一命。”文徵自然知道扶住自己的是谁,他讪讪道谢,小心翼翼跨过门槛。
裴毓风问:“你天生目盲?”
文徵摇摇头:“只是偶发。”
他并未多说,一来不知道文喜经历过什么,他怕露馅;二来日后精怪把惩罚解除后,他又该如何解释?
裴毓风似是顺嘴一问,也不深究。
庆王世子倒是张罗着要先吃饭再干活。
裴毓风淡淡道:“屠户暴毙妻女失踪,五十名修士失踪,两案时机相近,不可分而论之。”
庆王世子:“啊?”
文徵点头附和:“仙师说得没错,虽然李屠户暴毙一事像是妖祟作乱,但他妻女没有跟着一起死,反而是和修士们一起失踪,这两个案子说不准大有关联。”
庆王世子道:“那、那如何是好啊?”
文徵虽然看不见,却径直走到世子身边拍了拍他:“世子不必忧心,李屠户的妻女只是凡人,又是女子,可那失踪的五十个散修里抛去招摇撞骗的,少说也有一半人身负灵根,还都是男子。”
“这、这怎么了?”
“若他们都是被同一个人掳走,那主谋图的肯定不是两个手无杀鸡之力的女子。但若是两个案子的主谋不同,也不是不可能,因为……”
文徵停下抿了抿唇,正欲再说,却听见裴毓风接话,“目标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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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文徵鼻尖动了动。
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文徵就格外喜欢用嗅觉和听觉来判断周身的环境。
此时他站在李屠户家中,一股混合着生肉味道的淡淡血腥味钻进鼻腔,文徵强压下反胃的感觉,道,“李屠户暴毙家中的时间或许和他妻女失踪的时间不一样。”
文徵回头问:“郁金城这几日下过雨吗?”
本想和万剑宗的宗主在筵席上好好地交谈一番,却被这个小杂种搅混水,莫名其妙被带来李屠户家中调查的庆王世子没好气道:“这几日下没下雨你不清楚么?”
文徵微微一笑:“我身负重伤,连眼睛都瞎了,世子爷难道不是最清楚么?”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文喜,庆王世子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一时间并未反击回去。
两人沉默间,听见另一边的裴毓风问:“世子殿下,这几日可有下雨?”
庆王世子很给面子地答道:“郁金城近一个月都不曾下雨。”
文徵随手摸了一把窗沿,在鼻尖前嗅了嗅,“窗边的泥巴怎么还是湿的。”
“二十日前屠户暴毙,邻居破门而入。”
官府已经换了一道新门,文徵走到门边蹲下,又往地上摸了一把,“好好的,有能进屋的法子,一般人不会破坏别人家大门。屠户家那日应当是门窗紧锁,窗子也从里面闩上,所以邻居才会破坏大门闯入。门口的泥土是干燥的,可窗边的灰尘却有些潮。”
除了懵逼的庆王世子,两人皆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