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一静。
谁不知道文徵当年是怎么死的?
文徵也怔了一下,他并不知道这些。
或者说,在文徵身死前,大概也没有人知道。
皇室本就不许宗亲修仙,要说起来,文徵当年也是钻了空子,他虽然随母姓文,拜入万剑宗时却用的荣国公世子名头。
“死而复生?”裴毓风语气平平,文徵却听出了他话中的讽意。
文徵忽地心一紧,颇有些心虚地偏过脸。
事关皇室秘辛,不好多说。敷衍几句后,庆王世子仍记得他午间没吃上的一顿饭,却又被文徵一句李屠户职业病给吓得不敢胡吃海喝,只交代了管家要好好招呼万剑宗,自己奔去找庆王禀告今日之事了。
文徵盯着他笨拙但飞快的背影,原来庆王表哥并没有死,只是瞧这样子,如今庆王府已是世子当家了。
世子跑了,剩下一个裴毓风,若不是精怪作祟使他小命捏在这人手里,文徵也没什么好跟他说的。
文徵悻悻道:“世子方才所言不假,我身上并无灵根,莫说修仙了,一些小法术也使不出来的。”
自他醒来,文徵便多次偷偷试探这具身体的能力,不说根骨奇差,连身体状况也是虚弱不堪。
“你说世子要取你精血炼化灵根,此话可真?”
皇室秘辛不假,但这其实是文徵危机时刻瞎编出来的话。
不过庆王世子对文喜这个私生子的态度如此恶劣,那群家丁却说自己还有用,总归是庆王世子还打着什么主意。
“事关皇室,仙师还是勿要多问了。”文徵眉头微蹙,一副有苦说不出的可怜样,“小人今日有幸为仙师所救,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日后......”
“日后?你今日不是说想要与我结为道侣?”
文徵装可怜的话卡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面前冷着脸的裴仙师,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多年未见,他这个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师兄——不,文徵冷冷地想,裴毓风太会装了,说不定他就是恨娶了。
升官发财死师弟,只差娶个娇妻回家当宗主夫人,他的传奇龙傲天人生岂不完满?
【宿主想得没错,男主就是差了一个小娇妻,所以您得以重生。】
“……”
【宿主为何不回应男主?】
这该死的精怪不说话,文徵差点忘了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在苍茫识海中大怒:“你还好意思问!难道真的要我跟他结为道侣吗?!”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宿主注意,出现抗拒态度将会被实时检测。】
想到那短暂的黑暗经历,文徵熄火了。
不远处一众小辈耳力过人,瞬间竖起耳朵,像一群小狗一样鬼鬼祟祟地偷听,自以为偷看的眼神很谨慎其实文徵已经感觉如芒刺背了!
裴毓风恍若未觉,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是在看什么……文徵被着眼神中的认真烫到了,颇为不自在地移开眼讪笑,“呵呵,仙师你看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
裴毓风的声音有些冷,“是么?”
从不需要看人脸色行事的文徵看出了裴毓风这是不高兴了,下意识抬起手往后一抓,做了一个拔剑的动作。
这个动作在别人看来就显得有些滑稽。
能看出裴毓风情绪不佳,这也不是因为文徵死过一次便老实了。
纯粹是他从前就喜欢频繁上门挑衅裴毓风,不管他们二人相处得如何,总归是相处得多了,文徵只听裴毓风语气,便能将他的情绪猜个七八分。
心情好的时候,裴毓风不大会理会文徵的挑衅。所以为了“决一胜负”,文徵还得专门挑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这也让文徵无形中被练出条件反射,裴毓风心情不好,他就想找他打架。
文徵保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却见裴毓风广袖一挥,自那玄妙乾坤袖中跃出一道金色的光点,那光点仿佛有意识一般,绕着文徵转了两圈,像是在观察一个新奇的玩意儿。
他后退一步,那光点就跟着他,文徵一动,它就一动,文徵一停,它便在文徵肩头上方几寸悬浮着。
“这是什么?”
裴毓风道,“一抹神识。”
文徵猛地抬眼望向他。
“我助你炼化灵根,你可愿随我回万剑宗?”
一片沉寂中,文徵听见裴毓风如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