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文徵是被一阵刺耳的吵杂声吵醒的。

他微微睁开眼，看见头顶青色的纱帐时，还有点搞不清状况。

直到外头一声尖锐的骂声穿破房门直钻进他耳朵：“哪来的下贱东西！挡在本少爷房前作死吗！”

文徵脑子瞬间清醒了，昨日种种情形浮现在脑海——

他先是把裴毓风阴阳了一顿，大为解气，也因此被系统惩罚，然后他莫名其妙地开始全身发热，脑子也不怎么清醒，被裴毓风碰了一下就......

“啊！！！”

文徵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团成团，把通红发热的脸埋在手里，大脑在一片昏暗中嗡嗡作响。

天啊，这个惩罚，恐怖如斯！

而且他好像记得系统说过，这个惩罚是随机的。也就是说，他昨晚那副丑态，在未知的一段时间里会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

抛开这些不谈，那万一裴毓风哪天不在他旁边，他不就死定了吗？

“系统！系统！精怪出来！”

【宿主。】

文徵深吸一口气，“如果惩罚出现时，我没有选择接触男主，或者我没有选择跟男主表达心意，我会怎么样？我会死吗？”

【抱歉宿主，惩罚存在个体差异，系统无法解答。】

“......”文徵生无可恋，手肘一曲，沉默地卷着被子侧躺下来。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文徵耳朵瞬间竖起，听见极轻的脚步声缓慢沉稳地踏入房间，随后便是门被关上的声音。只有修士的脚步才能走得这样轻，即便很不愿意接受，但文徵知道来人就是裴毓风。

那个恨他恨得把他一剑捅死，而自己昨天还顶着一张酷似文徵的脸死乞白赖地贴着他……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裴毓风的声音搁着厚实的被子传入文徵耳朵，有点失真，“醒了？”

文徵装死不动。

裴毓风走过去，拂袖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在床边。

感受到身下的床榻被人压下，文徵身体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住，生怕被戳穿自己在装睡。

现在的他，还没有勇气和裴毓风面对面。

双方都静了一下。

没感受到什么动静，文徵一时又摸不透裴毓风想做什么，只知道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这让他感觉就像是两只动物在互相警惕着。

但被子里太闷了，文徵实在有点喘不过气，眼珠一转，便偷偷地动了动手，用手指轻轻撑了撑被子，给自己鼻子腾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缝隙，方便自己呼吸。

有衣服摩擦的声音，裴毓风动了。

“起来吧。”

在裴毓风即将碰到被子的一瞬间，文徵似有所觉，一个翻身，裹着被子咕噜咕噜滚到床脚，露出了憋得通红的脸，发丝零乱，警惕地看着他。

裴毓风看着他，忽然站起身走远了一些，“我不碰你。”

文徵没什么表情地歪歪头。

裴毓风站在远处，淡淡道，“用早膳。”

文徵依旧警惕着，避他如蛇蝎，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出来，看见桌上放着一碗白粥，另有几碟小菜，是最简单不过的早饭。

文徵最落魄的时候也没缺过钱，一看到白粥小菜也没什么胃口，失望地坐回床上，“这么没滋没味的，谁想——”

话没说完，文徵的肚子就叫了。

“......”文徵抬头瞪裴毓风，“我听见你笑了。”

裴毓风道：“你昨夜突发异病，不适宜吃浓油赤酱的食物。”

他一提起这个，文徵感觉自己耳朵又热了起来，低头不语，坐在桌子前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往嘴里送去。

温热的白粥轻轻一抿就能抿出浓郁的米香，入口即化。文徵不太爱吃腌制小菜，但见小碟里的腌萝卜泛着橙黄的油光，嘴里的白粥又变得有些淡了，便夹了两粒萝卜丢进粥里搅拌两圈，默默地把粥喝完了。

喝完之后，裴毓风才在文徵对面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宽的距离。

文徵想了想，总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昨日......是我冒犯仙师了，实在对不住。”

裴毓风并未多言，反问他，“我探查过你的经脉，你的身体并无大碍。可一日之内，你竟然表现出两种不同的病症，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你自己可清楚？”

文徵嘴角抽抽，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闷头夹小萝卜粒吃。

裴毓风又问：“庆王府待你不好？”

庆王府对文喜绝对是十分不好，但又是瞎眼又是皮肤饥渴的，这个还真不关庆王府的事。文徵讪笑一声，“若是王府待我不好，仙师又会如何？”

“带你离开。”

“去万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