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徵摆摆手,“然后呢?”
谢一几人忙不迭出来,就撞见青楼的龟公拉扯着一个貌美姑娘,要逼她进房间伺候客人,那姑娘哭得极惨,苦苦哀求龟公放她一马,那龟公直接扇了她一掌,姑娘却趁机挣脱了龟公往谢一他们这里跑。
大概是因为他们几人还穿着万剑宗的衣服,那龟公多少顾及仙门大家的修士,没有轻举妄动,陪笑着说让云娘好好伺候,啐了一口就走了,大概是跑去跟青楼老鸨告状。
谢一等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便先将云娘请到厢房。
云娘却向他们坦言,自己姓李,父亲便是最近失踪的李屠户。众弟子大惊,忙问她为何会沦落到青楼,是被人强迫拐卖还是欠下了债务。
李云娘告诉他们,一个月前,家中夜夜能听见诡异泣声,一家三口起初以为是猫叫春的声音,但时间长了多少发现不对劲,都很害怕。
恰巧母亲收到娘家哥哥来信,说家中老父病重,已经快不行了,催她回去见上一面。母亲十分焦急,李云娘担心她一路上忧思过重,便提出跟着母亲去外公家,一路上照顾母亲,顺便避开家里这些诡异的事情。
原本他们想劝李屠户一起走,但李屠户却不舍得暂停营业少赚那几天的钱,便只备了份礼,作为女婿孝敬孝敬岳丈。
半月后便收到邻居来信,说李屠户在家中暴毙,让她们赶紧回来奔丧。李云娘自然着急万分,但这头外公也就差一口气了,母亲不肯离开外公身边,李云娘只好自己回来。
没想到一路上遇到了山贼将她抢了去,反手卖给人牙子。人牙子见她漂亮,觉得卖去做奴做婢实在可惜,便将她卖进了郁金城最大的青楼。
兜兜转转,本以为此生零落成泥已成定局,却竟然又回到了家乡。眼看着能逃出生天,李云娘说明了自己的遭遇,本想博得同情,谁料金屏楼的老鸨心狠至此,掉进钱眼里了,死活不肯放李云娘走。
李云娘心灰意冷,在房间里被困了两日,却有一个身穿玄衣的蒙面男子找上门来,要李云娘去将家中的一对杀猪刀拿来。
那蒙面男子承诺,只要杀猪刀到手,便放李云娘走。
文徵与裴毓风对视一眼,他们先前的猜测只对了一半。拿走刀的的确是李家的女儿,但李云娘似乎只是自救心切被人哄骗,而并不清楚那刀有何诡异之处。
而李云娘今日能撞上谢一,就说明那个黑衣男子言而无信,并没有遵守承诺,将李云娘放走。
文徵问谢一:“李云娘如今在何处?”
谢一挠挠脑袋,“吴玄和甘牧两位师弟正在金屏楼厢房中守着她呢。”
“这好办了,总之我们得先见一见这位李姑娘。”文徵抬脚就往金屏楼走去,“不管怎么样,这位李姑娘命途多舛,真是遭了无妄之灾,总得先将她救出来。”
谢一早就留意到文徵这身新行头,下意识跟在文徵身侧,“你这身衣服是不是我师尊给买的?”
文徵挑眉,“如何?”
谢一点头,十分诚恳,“很适合你,瞧着跟先前那副可怜模样全然不同。”
“俗话说人靠衣装,人要是有了银子,连气色都好上许多。”
“你换了新衣服,倒真的更像文徵师叔了。”
文徵笑道,“可见文徵要是落魄潦倒之后,大概就像我了。”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说一兄,我发现每次我提起文徵,你嘴上说不知道不清楚,实际上处处替他说话,你看起来似乎十分尊敬文徵啊?难道其实文徵才是你的师尊?”
文徵随口一提,当个玩笑来逗谢一,好一会儿不见谢一反驳他,侧头去看,没想到谢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嘴,一副被说中的样子,满脸写着心虚。
文徵:“……”
没有吧?
他记得他死之前根本没有收徒弟啊,他自己都是刚出师没多久,然后就是仙盟大比,之后没多久他就死了。
哪来的时间收徒弟?
“谢一,你……”
“没有。”谢一移开脸,方才还有点兴奋的表情已经淡了下来,“文徵师叔已经作古多年,我焉有这个荣幸成为他的弟子?”
文徵扭头去找裴毓风,见他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与谢一身后,像一个成熟稳重的长辈。文徵一头黑线,转过身来,“你师尊还跟在我们后边呢,你在这里说什么荣幸不荣幸的。”
谢一抬起头,目光清澈,“即使是师尊,也不会讨厌文徵殿下的。”
文徵呼吸一滞,“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好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文徵牵强笑笑,“可文徵似乎很讨厌裴仙师,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就算他没死,你作为你师尊的弟子,他大概也会厌乌及乌。”
“……哦。我们还是快走吧,师弟还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