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火光中,文徵一步步往前走,发现四周仍然是一片漆黑,像一个无边无际的小世界,永远走不到尽头。
文徵停下脚步。
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如果这里足够大,那他只会兜兜转转回到原地,这样乱走的意义不大。
他在手心凝出一团金光,低声道,“你主人既然把你放在我身上,如今你得听我的话了。去。”
神识乖巧地在文徵眼前转了转,咻地飞了出去。文徵站在原地,头疼地思考着现在的处境。
李云娘打晕他之前说让他亲自看看,如果她不是随便说说的话,一来这里肯定跟五十个修士有关,说不定五十名修士就在这里:二来李云娘绝对不是普通的凡间女子,最起码她已经和某个不知正邪的门派有了关系,在那门派的帮助下成了一个像文徵这样的人——没有金丹灵根,却能施术。
文徵苦哈哈一笑,没多久便等回了神识。
说到底这是裴毓风的神识又不是文徵的神识,文徵说话它能听懂,但文徵可不敢担保自己能理解神识的意思。
神识在他脸上碰了碰,然后往外飞出一段距离,文徵抬脚跟上它,问,“你这是找到出路了?”
神识左右晃了晃,然后继续往前飞。
文徵拿捏不准它是什么意思,感觉是否定,但神识已经飞走了,他只好快步跟上。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渐渐发现四周环境微微亮了起来,心中不由得一喜,这里竟然真的有出路!
他加快脚步,神识回到他身边,一直在他耳边乱转,文徵顾不得那么多,直到眼前骤然一亮!
“这、这是哪里?”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文徵心中渐渐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里不是仙盟问尘台吗?”
天下除七大宗门之外,还有一个行督查职责的仙盟。仙盟主事长老六人,由不同宗门的一位长老出面担任,每十年一轮换。十年内,该长老不得回宗,不得参与宗门事务。
另外还有一名长老为皇室国师,这是由帝王选择的,如果帝王愿意继承先帝掌权时的国师,那长老就可以继任,如果帝王想自己选择,那新任国师便要进入仙盟,成为第七个仙盟长老。
每十年一次的仙盟大比,就在仙盟问尘台。
当年文徵就是在问尘台落败裴毓风,又在问尘台暗杀不成,被万剑宗数名长老围攻,最后艰难逃脱,自此叛逃万剑宗。
文徵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直到裴毓风的神识试探着凑到他面前,似乎想碰一碰他。
“别过来!”文徵后退一步。
旋即,他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了。
神识被他吼得有点委屈,期期艾艾地又凑过来,似乎是怕文徵讨厌它,只敢停在他面前,不敢再触碰。
文徵定了定神,问它,“你既然是裴毓风的神识,那你能和他产生共感吗?”
神识上下晃了晃。
这就是点头的意思?文徵问,“他能感知到你在哪吗?”
神识上下左右地晃。
文徵:“……”
文徵静静地看着,神识察觉到他的松懈,又乖乖凑了上来。
文徵觉得这神识倒也可爱,伸出手碰了碰它。
神识跳得更欢了。
“你竟然这样活泼,”文徵笑道,“与你那冷冰冰的主人真是两模两样。”
他绕着四周走了一圈,这里空无一人,熟悉的亭台楼阁层层叠叠,象征着仙盟的七叶旋花标志出现在每个角落,与记忆中的仙盟一模一样,虽然他也只来过这里一次。
即使一切如此熟悉,但文徵断定这里绝不会是问尘台。
方才他醒来时一片漆黑,必然是因为这里是一个凭空捏造的幻境,也许还会根据入境人的某种特质,生成不同的场景。
所以等他逐渐清醒后,神识也找到了幻境生成伪造的问尘台。
至于为什么幻境会是问尘台,文徵心中自嘲,这大概是因为他的一生中,真正刻骨铭心又无比深刻的记忆,绝不会有胜过那一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