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文徵跳下板车,同王老叔告辞时,王老叔还在念叨:“仙师,你给我算算我家今年能盖上新房不,我儿子着急成亲呢,他今年二十有三了,生辰八字是......”
文徵微微一笑:“王叔,我真的不会算命。”
要是他会算命,第一个先算算他自己。
王老叔遗憾离开,招呼小黄狗跳上板车。
小黄狗不肯走,嘴里咬着文徵的衣摆往车上拉,牙缝里挤出几声哼哼。
王老叔略为尴尬地看了眼文徵,用脚踢了踢小黄狗的屁股,“走了走了,你这蠢狗,还缠着仙师。”
小黄狗不肯走,抬起头哼哼地看着文徵。
文徵低头瞅了这小黄狗一眼,他就跟着小黄狗相处了一日,不知道它为何这么粘着自己。
难道带着它走?
但是......文徵想了片刻,还是俯身抱起小黄狗,把他稳稳放在板车,四只黄毛爪子踩在草垛上,伸出手指挠挠狗脑袋,“我真的要走啦。”
小黄狗伸着脑袋去顶文徵的手,不让他走。
王老叔呵呵笑道:“这狗跟仙师有缘呢,这是我家大狗刚生下来没几个月的,平时躲在狗窝里好吃懒做,偏偏昨日非要赖在板车上不肯下来。”
“好吃懒做,”文徵也笑了,“看得出来。”
小黄狗嗷嗷地叫。
“仙师若是不嫌弃,就让这蠢狗儿跟着仙师一同云游去吧,”王老叔道,“改日仙师羽化飞升,叫它驮着仙师上青天去。”
文徵听得直乐,心道王老叔说话真是风趣,低头看小黄狗已经又跳下车来跑到他脚边,用头顶他的软纱鞋。
“这是真的有缘,既然王叔开了口,我便将这小狗带走了。”
文徵掏出一锭银子,当作是买下了小狗。王老叔推辞不要,嘴里说着什么机缘什么福气,让文徵一个修仙的倒是摸不着头脑了。
最后想了想,把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问,“你家里有几口人?”
王老叔道:“我家四口人,还有个女儿,前年嫁到隔壁村子里。”
文徵便摸出四道符纸,刷刷地画了几笔,青光乍然一闪,隐入纸中。
“我可不是神仙,这几道符纸没有庇佑送福的本事,但放在身上或者家中床头枕下,也能辟一辟那些不长眼的邪祟。”文徵道。
王老叔连连道谢,将四张符纸小心翼翼揣进袖中。
如此这般,文徵得到了一只好吃懒做的小黄狗。
时至中午,王老叔要赶回乡里,与文徵告别后就匆匆离开了白石城。
文徵找了间小茶楼要了个包房,抱着狗坐在榻上盘算。
如果山佑老实的话,大概也快要到万剑宗了。
从白石城出去,四通八达,向东可往蓬莱仙境,向北可到七玄门乃至寒雪山庄,向西便是中州,中州北去就是雍朝的京城。
七玄门是一定要去一趟的,见平生可能在那里。无论下一步打算去哪里做什么,文徵的第一个想法都是先把见平生找回来。
何况蒋游此人,从在郁金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一直想把自己,不,应该说是“文喜”,把“文喜”往七玄门拐。这打的什么算盘,卖的什么关子,抛开蒋游和裴毓风做的所谓交易,文徵也还是十分好奇。
七玄门之后,不如回京城一趟?
但是贸然回京,似乎也不太好......沉思间,忽然感觉手指一阵濡湿,文徵低头一看,小黄狗伸出舌头舔了舔文徵的手指。
文徵哭笑不得,于是喊了小二进来,大手一挥点了几份肉菜,又要了一壶热茶。
小二动作麻利,记了菜就风风火火下去,没一会儿就将热气腾腾的饭菜送了上来。
文徵依旧是先喂饱了小黄狗,然后才喂饱自己。
吃饱了,心里舒服了,捧着热茶慢慢地嘬着,文徵在房间熏着的荷香中正昏昏欲睡,耳朵里传来外间客人谈话的声音,起初听得不大清晰,直到听见“仙盟”二字,他猛地睁开眼。
外面大概是一群散修在谈天说地,有一个青年男子忽然开口:“你们听说了吗,今年中州出事了!”
另一人便问:“中州仙盟?仙盟能出什么事?”
第三人笑道:“明日就要正式大比了,你不知道吗?”
又有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绕着仙盟大比聊了下去。
“大比?不是十年一次吗?七年前那次大比我就在仙盟,不过我很早就下场了,我亲眼看着......”
“无聊,仙盟大比干我们一群无所事事的散修何事?诸位还不如想一想接下来走哪条路。”
“哈哈,许道友这话说的,散修就不能关心一下仙盟大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