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游戏进入了下一阶段。”那个声音继续说道,“Y-13是个有趣的样本,他的愤怒,他的才华,都被浪费了。不过没关系,清理工作即将开始。下一个目标,是那些真正掩盖了‘第七天国’和‘血色礼拜堂’真相的…大人物。”
“你想干什么?”
“等着看新闻吧,陆警官。记住,当秩序无法伸张正义时,混乱…就是唯一的阶梯。”
电话被挂断,无法回拨。
陆知言立刻下令追踪来电信号,结果却显示来源是市中心一个人流量巨大的公共电话亭。
“导师”在炫耀,也在警告。而他口中的“清理工作”和“大人物”,让陆知言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被停职在家的江述,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孤立、怀疑、以及对“导师”下一步行动的未知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他无法忍受这种被动等待和被视为嫌疑犯的屈辱。
他知道自己被监视了。陆知言一定派了人守在楼下。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他想起沈刚死后,他整理沈叔遗物时,曾发现一个旧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着沈叔对一些悬案的思考和未验证的线索,其中就包括对“第七天国”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的零星猜测。那个笔记本,被他藏在一个除了他没人知道的地方。
也许,里面会有“导师”的线索?
深夜,江述利用自己对城市监控盲区的熟悉,以及一些反跟踪的小技巧,巧妙地避开了监视人员的视线,溜出了家门。他像一道影子,穿梭在城市的后巷与地下通道中。
他来到了位于城郊的一个废弃货运站,在一个破旧集装箱的暗格里,他找到了那个用防水布包裹的笔记本。
就在他翻开笔记本,借着手电微光快速浏览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
江述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将手电光打了过去。
光线照亮了一个穿着风衣、戴着鸭舌帽的身影。不是陆知言的人。
“谁?”江述厉声喝道,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串,将最尖锐的一把钥匙抵在指缝间。
那人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精明而沉稳的脸,大约五十岁上下。
“江述?沈刚经常提起你。”那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我叫周启明,省厅督察处的。关于你,以及‘第七天国’和沈刚的案子,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这里不安全。”
江述心中警铃大作。省厅督察?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真是假?
“我凭什么相信你?”
周启明从内袋掏出证件,在灯光下晃了晃,格式和印章看起来无可挑剔。“沈刚的死,不是意外。他当时在查的东西,触碰到了一些人的核心利益。包括‘第七天国’背后的人。”他紧紧盯着江述的眼睛,“我知道你被停职了,也知道陆知言在查你。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导师’能如此了解你的过去,甚至能拿到你的小说?也许,问题并不完全出在你身上。”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江述心中另一个恐惧的闸门。
陆知言在第二天早上接到了监视人员的报告——江述昨夜脱离监控范围数小时,凌晨才返回,行踪不明。
一股怒火混合着失望涌上陆知言心头。江述果然不老实!
他立刻拨打江述的电话,无人接听。他直接带人赶往江述的公寓,敲门无人应答。在表明身份后,物业人员打开了房门。
公寓里空无一人,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在书桌上,放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陆知言拿起信,展开。
「陆队: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走了。不是逃离,而是去寻找答案。
我承认我隐瞒了过去,辜负了你的信任。但请相信,我与‘导师’绝非同谋。沈叔的死是我一切行动的根源,我绝不会玷污他的名誉。
‘导师’了解我,了解‘第七天国’,他甚至可能了解沈叔当年未能查清的真相。我被停职,困在原地,如同待宰羔羊。我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下一个受害者出现而无动于衷。
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查。也许我的方式在你看来依然是莽撞、不合规矩的,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如果…如果我找到了‘导师’的线索,我会想办法通知你。如果我没有…那么,我可能就是下一个‘审判’目标。
保重。
江述留」
陆知言捏着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信纸上的字迹略显潦草,透露出书写者内心的挣扎与决绝。
“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江述的擅自行动,还是在骂将自己逼入如此被动境地的“导师”,亦或是骂那个无法完全信任搭档的自己。
他立刻下令全城搜寻江述的下落,但心里清楚,以江述的能力和决心,如果他不想被找到,机会渺茫。
就在整个刑侦支队因为江述的失踪而人仰马翻时,技侦部门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通过对陈勇加密通讯软件残留数据的碎片化恢复,他们成功剥离出了一个曾与他有过短暂联系的、未被注销的加密号码的信号源大致区域。
位置,指向了邻市一个以保密性著称的高端私人疗养院。
而几乎同时,新闻推送弹出一条快讯:曾任市教育局副局长、现已退休的张志远,被发现在其家中书房内昏迷,生命垂危,已送医抢救。现场初步勘查,未发现外力侵入痕迹,但据知情人士透露,书房内发现了一张意义不明的卡片…
陆知言看着手机上张志远的资料,瞳孔骤缩。张志远,在二十多年前,曾主导过全市青少年心理关怀项目的审批与拨款,与“第七天国”计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导师”的“清理工作”,已经开始了!而江述,此刻正独自一人,奔向那未知的危险!
陆知言猛地转身,对着集结待命的队员们,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目标,邻市青山疗养院!立刻出发!通知当地警方,请求协同布控!另外,一组人去医院,保护张志远,封锁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