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没让他说完，很平静地说下去:“我只是，在适应。适应我不再是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自己，适应我依旧在皇马最差引援榜中占据一席之地的事实。适应被质疑，适应被比较，适应把‘卡卡’这个名字不再在球场上当作关键，习惯其他人提起我时先想到的是曾经很好的球员……”

卡卡说的很平静，艾沃尔却听不下去了。他突然攥紧卡卡的手，指节泛白，声音发哑，固执地看向卡卡：“你永远不是‘曾经’，里奇，你才30岁，你还有大把时间找回状态。没有球员能永远保持最好的状态，会好起来的，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耐心，一点……相信自己的勇气。”

卡卡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凝视着他，目光如深海般沉静而温厚。

艾沃尔心中不详的预感悄然蔓延，他有点害怕卡卡说出的下一句话，但他又不敢打断卡卡，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片刻后，卡卡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

“Ivo，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我现在就是这样。”卡卡说着还有点自嘲的笑，指尖轻轻拂过艾沃尔紧绷的下颌线，“我回不去了，我不是你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卡卡，也不是你期待中那个能心无旁骛地享受着足球的卡卡。”

艾沃尔呼吸一滞，喉间像被什么堵住，却仍固执地仰起脸，直视那双盛满倦意的眼睛。

卡卡有些说不下去，拇指擦过艾沃尔眼角将落未落的泪，这是他第一次见艾沃尔的眼泪，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对不起。”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是你们眼中那个完美的卡卡，我只是一个会疲惫、会犹豫、会害怕让你们失望的普通人罢了。我比你大12岁，足球世界里我见证了太多天才的陨落，我甚至没有他们的天赋。我有太多要去考虑，也经历了很多的故事，受过很严重的伤，做过可能让我后悔的事，我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可以不顾一切的人了”

艾沃尔却忽然笑了，泪珠滚落，声音却异常冷酷清晰：“所以呢？你也想抛下我吗？”

卡卡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艾沃尔的手缓缓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卡卡腕骨的温度。他直起身，蓝灰色的眼眸里因为发红的眼眶而显得更加深邃锋利。

艾沃尔起身，转身走向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门口，啪嗒一声门锁落下的轻响隔绝了两个人。

门内，艾沃尔背靠冰冷的门板滑坐下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随即很冷静地松开，干脆地收拾行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消息给了某只已经返回西班牙的金狼。

很快，手机一声响，艾沃尔拎起行李箱拉链合拢的轻响在寂静中响起，紧接着打开门，走廊灯光昏黄，映得他半边侧脸清冷如刃。下到一楼，房屋的主人卡卡一直跟在身后，却始终没有再开口。

在玄关处，卡卡忍不住开口想说什么，却直接被艾沃尔用嘴堵了回去——那是一个近乎绝望的吻，舌尖尝到一丝咸涩，不知是谁的泪混进了这个吻里。艾沃尔有些发狠地咬破了卡卡下唇，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舌与舌激烈交缠，卡卡下意识顺着艾沃尔，却让艾沃尔更加得寸进尺。

艾沃尔退开时，呼吸凌乱，却把行李箱拉杆攥得更紧，看了卡卡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别墅前停着的，是古蒂的座驾。

几个赛季不见，卡卡依旧还有些印象。车门拉开，古蒂探身出来，金发在路灯下泛着微光，他看向卡卡的眼神可没有以前当队友时那般温和，而是带着审视与警告的锐利。

卡卡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渗血的痕迹在夜色里格外刺眼。他抬手抹去血迹，指尖微颤，但也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车尾灯融入黑夜。

卡卡有些后悔，看着留在客房的那张备注房费的支票，脸色愈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