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人也是在巴塞罗那,皇马又得来到这座城市,科尔内拉-埃普拉特球场的灯光在巴塞罗那的冬夜里亮得有些刺眼。
皇家马德里的大巴在球场的客队入口处停稳时,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球员们依次走下车,没有人说话。
西班牙人队的球迷已经在看台上拉起了巨大的横幅,那些加泰罗尼亚语的字句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翻译过来的意思并不友善。
艾沃尔能看懂个七七八八,不好听,但他的表情也只是不屑,但是他有一种预感,这场比赛并不好打。
首发方面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改动,唯一的改变是佩佩的上场。他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葡萄牙人早已不再年轻,三十一岁的年纪对于一名中后卫来说,意味着每一次起跳都可能是一次和时间的赌博。
这个赛季开始的时候,他差一点就离开了这座球场,差一点就脱下了这件白色的球衣。瓦拉内的崛起,穆里尼奥时代留下的裂痕,还有那些如影随形的伤病,都让他在马德里的未来变得模糊不清。
但是安切洛蒂留下了他,而且切切实实告诉佩佩,他需要他在场上,所以老实人佩佩留了下来。
此刻他走在球员通道里,两侧的墙壁上贴着西班牙人俱乐部的历史照片,黑白和彩色交错,像一条通往过去的隧道。前方隐约传来球场内的喧闹声,像某种遥远的潮汐。
佩佩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他想起上一轮比赛,想起自己在潘普洛纳的那个头球、想起球队在1比2落后、还有拉莫斯被罚下时那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感觉了,之后他又看向了站在前面的C罗和艾沃尔,两个人在说着什么,佩佩能看见葡萄牙同胞的后颈,那里的肌肉微微绷紧着。
C罗没有说话,只有平时算是寡言的艾沃尔在说,但他能感觉到C罗身上的那种紧绷,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明天就是金球奖颁奖典礼了,全世界都在说克里斯蒂亚诺会赢,会结束梅西对这个奖项长达四年的垄断。
可越是接近那个时刻,C罗的状态就越发不对劲。上一场国王杯对奥萨苏纳,他射了九次门,一个都没进。今天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时候,佩佩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虽然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
艾沃尔搂住了C罗的脖子,另一只手不自觉捏起了小鸡手,按理说他和意大利可是一点联系没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习惯,但看得出来,艾沃尔此时不是生气,更多的是安慰。
“克里斯,”佩佩在后面低声叫了一句,顿了顿,他看见艾沃尔也回头了,大概是希望他说些什么。
C罗回过头,眼神里有一种佩佩很熟悉的东西。那是很多年前,他们还在葡萄牙国家队并肩作战时,他在年轻的C罗眼睛里见过的东西——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混合着某种更深层的、他自己可能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没事的。”佩佩说,没有其他话,只是简简单单的陈述句。
C罗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他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球员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了,球场的喧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佩佩深吸了一口气,闻到草皮的味道,还有某种属于客场的、带着敌意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