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心意摊开之后,两人之间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缱绻,却也更守着分寸底线。军营之中人多眼杂,周煦从不会在人前有半分逾矩之举,更不会当众流露亲昵,永远是守着晚辈的规矩,半步都不越界。
可只有周旻知道,那份藏在规矩之下的黏人,从来都没有半分消减。人前是恭敬疏离的相伴,人后是寸步不离的依偎。所有直白的依赖、全都被妥帖收在无人的私下里,只给周旻一人看见。
每日晨起,周旻天不亮便要起身处理军务,周煦只会比她更早一刻起身,收拾得端庄得体,安安静静候在主帅帐外。待周旻掀帘而出,她便垂首躬身,行一个规规矩矩的礼,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亲昵:“阿姑早安。”
随后便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之外,始终保持着合宜的距离,一路陪着她去晨训、检视军营,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是小殿下敬重长辈、寸步不离地学习军务,半点看不出其他的心思,却从不知那眼底藏着怎样汹涌的依恋。
随后周旻入中军帐与诸位副将、谋士议事,周煦也不会擅自入内打扰,只守在帐外静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书,眼神却始终留意着帐内的动静,当周旻掀帘而出的前一刻,她便会准时起身,垂首立在一侧,等周旻走过,才默默跟在身后,一路随行回帐,全程一言不发,规矩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就连之后军中会餐、诸位将领齐聚的时候,她也只会安安静静坐在周旻下首的位置,不主动与周旻说话,更不会有任何眼神之外的亲近。只有在周旻不经意看向她时,才会飞快弯一下唇角,露出一个只有两人能看懂的、浅浅的笑意,不过转瞬便恢复端庄的模样。
可一到入夜,营帐落帘,隔绝了所有外人的视线,周煦便瞬间卸去了周身所有拘谨。白日里半步不敢逾矩的距离,此刻尽数作废。她总是第一时间靠近周旻,目光直白又柔软,牢牢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带着依赖的暖意。
白日里的周旻本就忙了整整一日,连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疲惫。她褪去外袍,只着白色里衣,坐在案前翻看着最后几封密信,指尖捏着狼毫,动作都慢了几分。
周煦先是安静立在一旁,待帐帘彻底放落,四下寂静无声,才缓步上前。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轻绕到周旻身前,屈膝伏下,整个人温顺地趴在了她的膝头。
她将脸颊稳稳贴在周旻的膝间上,脊背放松,带着温顺的姿态,将整个人完完全全交付依赖给周旻。周煦微微侧着脸颊,视线落在周旻垂眸的侧脸,看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看她蹙起的眉峰,心头满是心疼,此刻所有藏了一日的情绪尽数翻涌上来。
“阿姑,歇一会儿吧。”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只有二人独处时才有的温柔,伸出右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抬起,轻轻抚上周旻蹙起的眉尖,用指腹一点点抚平那道褶皱,“忙了一日,别太累了。”
周旻执笔的手随之顿了下来,垂眸看向伏在自己膝头的人。白日里那般克制,此刻却像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猫,全然安心地依赖着自己。温热柔软的重量落在腿间,她心头一软,便放下了狼毫,任由周煦的指尖轻轻摩挲自己的眉眼,无奈轻叹一声:“就你会黏人。”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剩纵容。
周煦闻言,唇角立刻弯起浅浅的笑意,索性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衣料,呼吸浅浅落在膝间。
“人前我要防着那些耳目,不能同阿姑亲近。”她闷闷开口,声音隔着衣料,带着几分委屈,“只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才能这样趴在你的膝上,安安稳稳靠着你。”
说话间,她微微收紧手臂,轻轻环住周旻的腰侧,力道不大却坚定,将自己牢牢黏在周旻身上。
周旻垂眸望着伏在自己膝头温顺的人,心头积攒一日的疲惫,竟在这般柔软的陪伴里消散大半。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周煦的发顶,一下一下,温柔地顺着她柔软的发丝。
周旻的动作显得有些生涩,却格外的认真。
周煦感受着头顶温柔的触碰,心底瞬间被一股不知名的情愫填满,忍不住又往周旻膝间蹭了蹭,像只讨宠的小猫,黏得更紧了些。
头顶的触碰太过舒服,让她连日紧绷的心绪彻底松垮。她贪恋着这份温柔,不甘心只被抚摸头顶,手臂微微松了松,后背轻轻往周旻掌心的方向拱了拱,声音黏糊糊、带着几分慵懒的撒娇意味,闷闷地蹭着她的衣料开口:“阿姑……还有后背。”
话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求,肆无忌惮讨要周旻的温柔。
周旻指尖一顿,垂眸看向那片微微拱起、柔软单薄的后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她素来不善这般亲昵温存,可对上膝间人全然依赖的模样,终究还是耐不住心软。指尖缓缓往下,顺着发丝一路滑至周煦的后背,掌心轻轻覆上去,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缓慢地、轻柔地摩抚过。
周煦被抚得越发舒服,浑身的紧绷尽数化开,整个人不自觉地将周旻越抱越紧,环在她腰侧的手臂收得牢牢的。她顺势微微往下挪了挪,脑袋紧紧挨着周旻柔软的小腹,将此处当成了最安稳柔软的枕头,鼻尖轻轻蹭着温热的衣料,一下又一下,带着小猫似的亲昵缱绻,不停磨蹭撒娇。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温热的呼吸浅浅落在周旻的腰腹,带着细碎的痒意。
周旻垂眸静静看着膝头的人,看着她像只全然卸下防备、只顾着贪恋温存的小猫,埋在自己腹间蹭来蹭去,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心尖简直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缓了抚在周煦后背的力道,指尖更轻更柔,顺着脊背的线条慢慢摩挲,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也下意识轻轻拢住了周煦的肩头,将人稳稳护在自己身前。
周煦埋在她腹间,脸颊依旧一下下轻轻蹭着柔软的衣料,被掌心温柔摩挲着后背,浑身都浸在这片缱绻的暖意里。她蹭得越发亲昵,鼻尖埋得更深,闷闷的声音隔着薄薄的衣料,含糊又认真,猝不及防地口出惊人:“阿姑,我要是是你亲生的孩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