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昕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屋子里又传出阿赞的怒吼,“娘!!不能让她走!要走也要把银子留下!!”
这下不用说,陈誉什么都知道了,“你们吵架啦?塘里有女工宿舍,你去住吗?”
戎昕爽快地点点头,“太好了,我去!”
宁海卫,镇东堤,始建于大禹朝元年。几百年过去,现已有海堤、防波堤、闸门等,又有人车道。
目前正在大力修补的,是最东边的防波堤。
离海堤不远处,一南一北两处大院。南边的是女舍,负责后勤事务;北边的男舍是修塘的塘工。
这里大部分事务,都是陈家负责。
尤其是图纸,出自陈誉的父亲,陈词之手。
如今陈词年过五旬,正一边全力修塘,一边将事务移交给儿子陈誉。
陈誉带着戎昕走入东院,院内的女工有的在切菜,有的在洗衣服。然后介绍了一位十六、七岁,名叫迎海的女孩儿,说给戎昕安排一个地方住,需要她画图纸之后,便离开了。
“誉少爷已经定亲了。”迎海提点道,目光并不友善。
“哦。”戎昕正在观察院子,心不在焉地应声。
“跟我来吧,那边还有一间房,很适合你。不过……你一个姑娘家,还会画海塘的图纸??真的假的?骗人可是会被处罚的。”迎海边走边念叨,将戎昕带进了房间。
很小的木屋子,木架子的床上,挂着麻布帐子,被子枕头都没有;窗边放着破旧的书案书架。
这时外边一阵吵闹,戎昕慌忙放下包袱。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跑了出去。
戎昕远远就认出来,是几天前那艘搁浅过的高卢帆船。因为被轼衡和自己打压,付了银子给村民,记恨在心,又回来找茬儿了。
再看清对方手里的火枪,戎昕转了转眼睛,停下脚步,拉住身边的迎海,悄声道,“拖住他们,我去搬救兵。他们有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抵抗,枪炮不长眼,杀伤力很大。”
“你要去找谁啊?誉少爷吗?”迎海也拉住戎昕。
“……”戎昕摇摇头,她要去找轼衡。
一来一回,轼衡赶到海边之时,又到了傍晚。残阳沉入海平面,将粼粼波光染成一片琥珀色,远处归航的渔船正拖着橘红色的帆影缓缓靠岸……
几人远远看到许多村民被拿着枪的高卢人围住,赶紧停下脚步。
轼衡拉着戎昕躲进礁石后边,“这次人多,不好下手。”
陈誉也到了,正在和高卢人周旋。
几人躲好,轼衡故意问向戎昕,语气怪怪的,“又是那位陈公子?他听得懂高卢话吗?”
“谁知道呢!”戎昕一摊手。
“他会功夫吗?”宝忠握起拳头,问了一句。
“你要和他打架?”戎昕反问。
“是和高卢人打架!~”长顺耸肩。
“等一下,不要硬来!他们开火,会伤到老百姓。”戎昕拉住轼衡,“你们轻功很厉害吧?知道高卢人怕什么吗?”
“怕什么?”轼衡问得很无辜。
“怕幽灵,怕吸血鬼!”戎昕吐了吐舌头。“等天色再暗一点!公子和宝忠从后边上船,炸了他们的火库。再披上白布,用轻功在空中飞,吓他们!他们乱了阵脚,就顾不上百姓了,船失火,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轼衡眼睛贼贼地亮了一下,钦佩地竖起大拇指,“姑娘,聪慧!好计谋!”
“……”戎昕当然听懂了这个阴阳怪气,深深地看了轼衡一眼,“多谢夸奖!”
“唉!我知道了。”轼衡似乎想起了什么,夸张地叹口气。
“……”戎昕却不搭言。
“你不问我知道了什么?”轼衡锲而不舍地玩笑。
“……”戎昕看都没看他一眼。
“戎昕?”轼衡故意又可怜巴巴地扯了扯戎昕的袖子。
戎昕躲开他的手,指了指远处的船,“安静,注意观察!”
“不要紧张,那么远呢,还得再等一会儿才天黑,咱们聊聊嘛!”轼衡不甚在意地继续玩笑。
“不想聊!”戎昕回绝得干脆。
“干嘛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你来找我,是信任我的,我很高兴。”轼衡笑得随意,说得却极真诚。
戎昕心下一动,也不好再板着脸,只好说,“你想聊什么?”
“我很好奇,你……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为什么热衷于修塘?”轼衡玩笑中透出了认真。
“你看他们。”戎昕指了指远处的高卢商船,“这只是一搜商船,他们携带的炮火,就能打得官兵无力反抗。如果他们的军队杀过来,不是如入无人之境吗?”
“你担心朝廷?”轼衡眉峰微挑,眼底掠过狡黠的光。戎昕虽为女子,却胸怀天下,若能为朝廷所用,对他这位睿亲王而言,实乃天赐助力,于国于己皆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