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闾海卫”,她肯定有自己的看法,但愿她不要轻易冒险。
是不能去冒险,她的才华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要功在千秋,利在当代。
所以轼衡也不再卖关子,“闾海卫要尽快拿回来,我想先弄一批枪。不能让咱们的将士用血肉之躯做车轮战。”
这二句真是正中戎昕下怀,她马上兴奋地追问,“公子有门路吗?”
“姑娘有门路吗?我有钱。”轼衡又幽默又坦荡。
“我知道这附近有位传道士。他出面的话,可以联系到美莱佛的商船,先从商船买吧!”
“咱们马上出发!”
戎昕、轼衡、宝忠、长顺,四人骑马上路。
路上,戎昕介绍起这位来自美莱佛的传道士—明佩利。
“美莱佛?!”长顺苦着脸惊叫,“美莱佛和欧革礼不是一伙儿的吗?真的会帮咱们吗?”
“会。”戎昕笑着点点头,“几个月前,我见过他,他是主和派,对欧革礼的霸道行径深恶痛绝,不是所有洋人都是坏蛋啊!”
实则,明佩利本名理查德·佩尔利。
多年前,他从美莱佛流亡欧革礼,是戎昕的祖父救了他一命,把他养在宅里。
五年前,戎昕的祖父过世,临终托付明佩利早一步来大昭朝,为大禹王室做先锋,摸清大昭朝的虚实,最好能里应外合帮助大禹王室早日夺回江山。
只是,几年过去了,明佩利的进展并不顺利,直到戎昕落到宁海卫,偶然中听到他的名字,找到了他的教堂。
如今再见戎昕,明佩利的惊喜一闪而过,只听得戎昕抢先一步开口,欧革礼语夹着高卢语,快速说明来意,“我需要你的帮助,但不能暴露我的身份,帮我保守秘密。”
虽然轼衡几人不懂外语,戎昕还是多了一层防范,欧革礼语和高卢语混杂在一起,明佩利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轼衡无所谓地摇着折扇,眼神一明又一暗。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对戎昕的感觉更多是好奇;这一刻突然多了几分敬畏,她的身后似乎有更大更危险的力量……
商讨非常顺利,明佩利很爽快地答应帮忙买一批枪械。
离去之前,戎昕做到教堂的管风琴前,弹奏了一曲《奇异恩典》。
这样的乐器,这样的歌曲,轼衡自然是第一次听。
这曲调,悲怆中饱含宽恕,脆弱中饱含坚韧,空灵中饱含厚重,引人入胜。
明佩利就着戎昕的节奏,简单地翻译了几句歌词——
如此恩典,使我敬畏,使我心得安慰;
初信之时,即蒙恩惠,真是何等宝贵!
从传道士的教堂回到澜园之时,已是深夜。
青棠守着一盏油灯,趴在花厅的圆桌上,打着瞌睡,见轼衡进门,连忙起身,“可算回来了。”
“还有吃的吗?”奔波到深夜,轼衡饿了。
“都温着呢!”青棠赶忙出去拿食盒。
轼衡坐下来,摇着折扇问宝忠,“宝忠,你家叔叔在附近有镖局吧?”
“是!”宝忠非常自豪地双手抱拳应道,“二叔的镖局就在江沽。”
宁海卫向南600里,就是江沽。
宝忠二叔—乌兰合泰的征远镖局,就在江沽。
江沽拥有大昭朝最大的船坞,服务于内河航运,也服务于朝廷。
因此,江沽经济发达,大宗货物的长途运输,需要镖局保驾护航。
宝忠家几代武将,偏偏二叔合泰不喜做官,年少起便漂泊江湖,后来凭着高超的武艺,与几个挚友一起,开了征远镖局。
“你去问问,他们愿不愿为朝廷出一次力。至少帮咱们入一批新式军火,他们行走江湖的,肯定有更快捷的办法。”
“要说王爷来了吗?”宝忠拱手问道。
“你看情况斟酌。如果一定要说,只告诉你二叔一个人就好。”
“那奴才马上就去办!”宝忠说着就要走。
“不急,明天再说,先吃饭,休息一夜。”轼衡笑得轻松。
提起二叔,宝忠不困也不累了,吃着饭,不停地夸赞他的二叔如何英勇,桀骜。
乌兰合泰已年近四十,一直未成家,膝下自然无儿无女,因此对宝忠这个侄子非常宠爱。
宝忠是家中幼子,开朗忠厚,自幼学武,勤奋踏实。
乌兰家将他送到睿亲王身边做贴身侍卫,也是将家族前程押在了这位储君人选身上。
所以无论轼衡提出什么要求,乌兰家都会全力相助。
轼衡自然明白,所以他走哪里都把宝忠带在身边。
一是需要乌兰家的支持,二是肯定宝忠的为人,所以吩咐道。“明日,宝忠和长顺一起去去江沽!”
“一起去?!”长顺诧异道,“咱们俩都走了,谁来保护王爷?”
“让长顺带着书信去,二叔肯定会帮忙的,我留下来保护王爷!”宝忠自认为想得非常周到。
这次连青棠都在一旁猛地点头,“是啊,总要有人保护王爷!宝忠不能走!”
轼衡欣慰地苦笑,“你们两个侍卫好自己吧!一路小心,速去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