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上去吧!这边的规矩,扫墓只在上午。”迎海不想戎昕太伤心,无奈地催促道,“最近流寇越来越多,这里也危险。”
戎昕点点头,与迎海一前一后攀上了图尉岘。
站在图杨的墓碑前,闾海卫的海港攻势,一览无余。
海风凛冽,波涛汹涌!
迎海故意向后站了站,给戎昕留出单独的悼念空间。
“……”其实戎昕站在这里,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脑海里反复浮现,图杨在海边找到自己那天橙红色的夕阳,还有回头望的那一眼,雪原的燃烧秘境将图杨一起卷了进去。
生命在战争之中,那么渺小脆弱,多少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
活下来的我们,该如何不辜负他们的牺牲呢?
下山时,迎海忍不住问道,“你真的那么喜欢图杨吗?”
戎昕轻声回答,“图杨是个简单真挚的人,如果可以选择,我会希望和这样的人共度余生。”
“是啊,婚姻可以选择,是一件多好的事啊!”迎海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要加把劲儿,让楠晞可以过上自由的日子。”
“你放心,我不会抓着她去成亲的。”
“那真是太好了!”
二人谈着心,有点担心地下了山,还好还好,马匹还在。
长出一口气,赶紧上马,要赶在天黑前,回到东院呢!
夕阳再一次笼罩大地时,橙红色的光晕中,猛然迸发出刺耳的枪响。
“迎海,你去后面。”戎昕摸出随身的手枪,她的马术不如迎海,路也不熟,一直是迎海骑在前头带路的。
“……!”迎海虽练了几天枪,也有很大的决心,但意识到马上面临近身战斗,还是心下一紧,脑子一片空白。
恍神儿的一瞬间,戎昕的马已经像箭一样,加速冲了出去。
又近了一点。
戎昕看清楚了,是三个流亡的英军在持枪抢劫,被抢的居然是陈家的马车!
马夫和家丁已经被打伤了,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马车的厚重的锦帘被掀开,清樾的尖叫声传出,陈誉被拖了出来——
戎昕勒紧了缰绳,用力夹马肚子,风驰电掣地靠近,举起枪射杀了一名正在殴打陈誉的欧军。
另一名站在马车前面的欧军,发现同伙被击毙,才想起举枪。
戎昕岂会给他机会,眼疾手快地又发一枪。
被击杀的两名英军流出温热的鲜血,遇到冷空气,蒸腾出白雾,在陈誉身边蜿蜒成小河……
陈誉吓傻了,惊恐地地看着戎昕跳下马,又给欧军补了二枪。
“清樾……”陈誉的手臂中了一枪,疼痛使他回过神儿。
禽兽一般的英军在车厢内正撕扯着清樾的外衣……戎昕举枪射中他的脊背,鲜血溅到了清樾身上。
戎昕赶紧跳上马车,又补了一枪后拉出英军的尸体,用斗篷裹紧了浑身颤抖的清樾,她本娇美的脸上,此刻混着泪水和血水,已经哭不出声音。
迎海随后赶到,看了看大家的伤势,“全部上马车挤一挤吧,我来驾车!马上赶回陈府。”
戎昕安抚着清樾,又把陈誉、车夫、二名家丁一起拉上车。
迎海利落地把自己和戎昕的马也套上了马车,三匹马拉这一个车厢,虽然人多了,但速度并没有慢很多。
路上,陈家的家丁说,今天本是送清樾回娘家探望父母的,岂料遇上流寇,遭此大劫。
戎昕把清樾紧紧搂在怀里,只恨自己来得太晚了。清樾这么优雅高洁的女孩,受到这么大的伤害,要多久才能平复啊!
天色渐渐黑下来,未避免引起恐慌和不必要的流言蜚语,迎海驾着马车,进城后故意走小路,到了陈家的后脚门。
陈誉痛苦地捂着胳膊,对开门的家丁说,“把门打开,让马车进去,快去请大夫!”
他不想让清樾在大门口下车,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难堪。
陈府立时灯火通明,陈员外和夫人闻讯赶来,吓得七魂丢了两魂半!
戎昕用斗篷把清樾包了个严严实实,把她抱下马车。
清樾已经吓傻了,除了流泪,一无所知地任人摆弄。
陈誉的枪伤虽不致命,却很严重,大夫一脸愁容地对陈员外说,“公子的手臂,怕是会留下病根儿……”
陈夫人满面泪痕,抓着戎昕的手,悲伤地请求,“戎姑娘,你还有什么办法吗?救救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