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昕打起精神,和毓臻慢慢解释。“‘民主共和’是国家权力属于人民,国家元首和权力机关通过选举产生并有明确任期,非世袭或独裁。它强调民主、平等、法治,反对专制集权,主张通过宪法保障公民权利自由。人民,就是咱们老百姓。”
絮絮谈起这些,戎昕的心绪如被清泉涤荡,一点点沉淀下来,重新想起了最初的赤诚。
她要的从不是匡扶旧朝、血债血偿,更非颠覆大昭的权谋博弈。
她所求的,是万里山河无恙,黎民百姓能安享太平!
听松山庄,轼衡得了消息,听说戎昕去了绣庄,本以为去去就回,哪知等到半夜,长顺宝忠回来了。
宝忠笑着回,“王爷放心,宁海卫都好。海塘损失不大,陈员外有防备,架了火炮,欧军见状没再硬闯。迎海和孩子们也很好,写了书信,盼着咱们早日回去瞧瞧呢!”
轼衡心不在焉地听着,颓唐地坐到椅子上。
“王爷怎么啦?”长顺悄悄问青棠。
青棠只劝轼衡,“公子,戎姑娘可能在绣庄歇下了,您也早点歇息吧!”
“戎昕不会做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怎么会突然留在绣庄?”轼衡只觉不妙,肯定有大事发生了。
“怎么不会?她当初也是留宿澜园啊!”长顺没心没肺地接口,“王爷啊,治她个欺君之罪。”
轼衡用折扇恨恨地敲了长顺的头。
“王爷!!”长顺抱着脑袋。
“王爷,别等了,明个儿一早,咱们去绣庄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怕她遇到危险,不会又被佟渡掳了去。”
“佟渡怕是没心情掳戎姑娘了,他才被革了职耶!”青棠甩了下手帕。
“正是怕他恼羞成怒,借题发挥!”
“那他算是撞到枪口上了,要是戎姑娘受了委屈,王爷刚好推平他的府邸。”
“这倒是真的,佟渡要是再敢欺负戎姑娘,定会被王爷碎尸万段。”长顺揉着脑袋,还敢胡说八道。
轼衡白了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在厅上来回踱步,怎么也放不下心。
长顺叹道,“王爷,真的太晚了,绣庄里都是姑娘家,您这时候去,不合适。”
青棠附和着,“再说绣庄派人报信了嘛,戎姑娘在绣庄啊!咱们这匆匆忙忙赶过去,好像很不信任人家……”
轼衡知道他们说得都有道理,只得胡乱歇下。第二天天一亮,连早饭也未用,就登上了绣庄大门。
长顺跟在后边,偷偷地叫苦,“肚子好饿,昨天半夜才回,还没歇够。”
青棠瞪了他一眼,“小心说话!不准抱怨!!”
轼衡步伐急切,见到戎昕眼眶红肿时,更急了,几步冲过去,握着她的肩膀摇了摇,“佟渡欺负你了吗?”
戎昕摇摇头,一夜未眠的眼底泛着血丝,却有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如何面对轼衡,她已拿定了主意。
她决心装作不知情,继续潜伏在他的身边。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策,眼下唯有借他权柄,方能凝聚力量共抗外侮。
待驱逐洋夷、家国暂安,再看这大昭朝廷是否有革新的魄力:是还政于民、还是让更具远见的新党取而代之,彻底清除旧弊。
至于匡扶大禹,戎昕暂时不作他想。
家族流亡海外的耻辱,沾满血腥的过往,怎配成为今日救亡图存的旗帜?
若他们早已与欧军暗通款曲,甘为洋人的傀儡政权,那更她此生最不可饶恕的仇敌。
至于登基称帝、另立新朝?
戎昕望着窗外雀跃的朝阳,心中还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她期盼的,是民主共和的种子能在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上,真正生根发芽,结出自由平等的果实。
见到轼衡也眼眶红红的,一夜未睡好的样子,戎昕只是笑,“我喜欢岑姑娘的绣品,聊了很多,耽误了回去的时间。”
轼衡只觉戎昕的笑容里多了几番疏离,忍不住追问,“真的吗?你不是生我的气了?”
“你做了什么?”戎昕真真假假地问了一句。
“我没做什么啊!”轼衡只觉很无辜。
“那你怕什么?”戎昕耸耸肩。
“到底怎么了?”轼衡急了。
戎昕被他一激,反而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对峙的时候啊,还需要他出力呢!
于是眼睛一转,看到了门外的长顺,拨开轼衡时候,走到院子里,“长顺回来了?迎海也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