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还是亲眼见证一下,多加提防?”
“……”
“大人拿着朝廷俸禄,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心里没有一点愧疚吗?”戎昕的问题步步紧逼。
“……”佟渡只是冷笑,什么家国大义,什么百姓安乐,与他何干?唯有落进口袋里的银子才是真!
听得不耐烦了,他便懒懒地抬起手,从车窗递出个木头盒子,“我今天来,就是碰碰运气,能不能遇到你。既然遇到了,这个送你吧!”
“……?”戎昕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打开,是一把可以放进口袋里,非常小巧的手枪,还有一盒子弹。
“这是最新的,便携式自动手枪,你见过吗?”
“还没有。”戎昕实话实说,“这能杀死你,为什么要送给我?”
“你为什么要杀我?”佟渡不认为他们有深仇大恨,“我希望你活着。至少不要死在欧军手里。”
“我活着,对大人可没好处。”这回换戎昕冷哼了。
佟渡一摆手,关上了车窗。他的侍卫见状扬鞭,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响起,佟渡走了。
今天,佟渡本在玉淬华堂喝酒。
如今江沽的热门话题就是华兴号,他听着听着,就在气愤中生出了一些好奇。
刚好欧军将领前来拜会,送上了这把新式手枪。
佟渡掂量着枪,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戎昕素净清雅的脸。她随华兴号出海,遭遇欧军堵截的话,会被杀死吗?
美酒突然间失去了滋味,佟渡钻进马车,赶到码头,想堵一堵运气,或许能救美人儿一命。
但他也只预备出一点点力,给她一把枪防身。其余的,就看她的造化了!
“送我枪?这么好心?”戎昕看看手里的枪,又看看佟渡的马车,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戎昕回到听松山庄,天已经很黑了。
青棠在门房等着,迎过来道,“今天特别晚呢!楚帮主带着翎霁少爷特地来践行!”
“是啊,后天就是启程的日子了。”戎昕故作轻松地笑道,“饿了,还有晚饭吗?”
“你不进去见楚帮主?”
“先吃饭,不急。”
两人说着,直接去了饭厅。
“公子和楚帮主在大堂里,你真的不好奇?”青棠坐在一旁,捧着茶杯,陪戎昕吃饭。
“……”戎昕想的是,要不要把轼衡的真实身份告诉翎晚。虽说翎晚冷静洒脱,但是用情太深,总会难过。莫不如早些知道真相,及时止损。
“你在想什么?”青棠见戎昕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饭菜,“不喜欢吗?想吃什么?我明天做。”
“这段时间都是你一个人做家事。”
“哎呦,姑娘,这么久了,你我之间,还用客气吗?你在造船耶,又不是出去玩了,故意不做家事。我呀,能帮上一点忙,将来说华兴号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就很开心了。”青棠机灵地笑道。
“要不要把名字写在华兴号上?”戎昕突然压低了声音。
“那怎么可以?!”青棠惊叫。
戎昕扒拉了了一口米饭,“又不是写在船头,怕什么?那船那么大,角落多得是。”
“这么说?你写啦?”青棠凑到戎昕旁边,也压低了声音。
戎昕挑眉笑道,“偷偷写在发动机旁边。”
“真的吗?”青棠张大了眼睛。
“明天带你去看。不要出去说啊!”
“内部有人就是好。”青棠拼命点头,捂嘴偷笑,“还有哎,楚帮主来,你怎么不吃醋?”
“他们又不会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吃醋?”戎昕理所应当地吃起饭。
“为什么这么肯定?”
“翎晚姐姐肯定不会离开擎帮,公子肯定要回京,怎么在一起嘛?”
“万一楚帮主愿意随公子回京呢?”青棠反问。
“不可能。”戎昕放下饭碗,笑了一下,“翎晚姐姐是女中豪杰,在她心里,擎帮才是第一位的。她呀,是想让公子入赘擎帮,听她的差遣。”
“那怎么可以?”青棠站起身,下意识反驳,“我们公子可是男人耶!”
“男人又怎么样?”戎昕耸耸肩,“人家帮主统领几万个男人呢!还怕多一个嘛!”
“……”青棠叹了口气,坐下,“说得也是!楚帮主真是厉害极了。不过啊……”
“不过什么?”
“我们公子肯定不会入赘擎帮。”
“也许吧……”戎昕不置可否。
“你还没回答我呢!”青棠岂会被戎昕轻易逃掉,她又挤到戎昕身边,“你真的不吃醋?”
“你真是有闲心啊……”戎昕摇头叹气,搂住青棠的肩膀,“姑娘,现在是什么时候?冷静点!想想更重要的问题。”
“什么意思?”
“洋人虎视眈眈,江沽城被攻破的话,大家命都没有了,还有心思风花雪月!”
“洋人哪会有这么大的胆子?!”青棠又开始惊叫,“他们去年还来朝贡呢!”
“船舶司把书籍封藏起来了。毓臻的绣庄都听到了风声,赶着保护家里的珍贵藏品呢!洋人随时都会攻进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戎昕认真地看着青棠。
青棠被戎昕的神色吓到了,抖了一下,“姑娘,真的会打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