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能退。」
那一句话落下来,屋内的空气像被狠狠抽空。
莫玄羽猛地抬头。
薛洋的眼神瞬间变了。
聂明玦的呼吸,重了一拍。
聂怀桑继续说,语速越来越乱。
「他给了我们选择……不只三次……是无数次……」
「每一次都在问——要不要走、要不要退、要不要现在就算了……」
「可我们没有一个人走。」
「我们站在那里,看着他继续往前,还以为……那是陪他。」
他几乎站不住了。
「结果是——我们把他最后一条退路,也堵死了。」
屋里死一样的安静。
薛洋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刺得人耳朵发疼。
「所以啊。」
他慢慢说。
「这才是他最狠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他。
薛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冷静得近乎残忍。
「他不是被谁害成这样的。」
「他是把所有能回头的选项,一条一条拆掉,最后亲手把自己推到这一步的。」
「因为他不信。」
他顿了一下。
「不信有人能真的站到最后。」
莫玄羽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小声问:「那……那他现在……」
没有人回答。
江枫眠终于开口。
「他现在,已经不是用活着在支撑了。」
「他只是……还没有散。」
那句话像一记闷雷。
聂怀桑直接蹲下来,抱着头,哭到发不出声音。
「我不该让他一个人扛的……」
「我明明知道……他就是那种——你不把他推走,他就会一直撑到自己碎掉的人……」
「我还假装不知道……」
聂明玦终于走了进来。
每一步都很重。
他站在我床边,看了我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怒、会质问、会拔刀。
可他没有。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是我没教好。」
那句话,比任何怒吼都重。
薛洋愣了一下。
聂明玦没有抬头。
「我教怀桑守正、要稳、要顾全大局。」
「却没教他——」
「有些人,是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守的。」
他慢慢闭上眼。
「这不是他的错。」
「是我们这些自以为站在正道上的人,太慢了。」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句话,谁都接不起。
聂怀桑哭到最后,只剩下抽气。
他抬头看我,眼神碎得不像话。
「青弈……」
「你要是还听得见……」
「你就算骂我、恨我、打我……都好……」
「你不要就这样……」
话没说完。
因为我没有任何反应。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那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等他们。
我是在撑着,把该清算的都算完。
等那件事结束——我大概,就不打算留下了。
而这一次。
他们连挽留的资格。
都快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