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他?”乔洵开口。
纪臣坦言:“忘了。”
忘都忘了,所以那么重的火药味是哪里来的......乔洵扶额不语,少顷开口:“你觉得他看的见你吗?”
纪臣:“能看见最好。”
“你还真是......”乔洵自知问了白问,捏捏眉心叹了口气。
离开办公室的路上纪臣一直不依不饶,作势要把乔洵对他的形容词问出来,搞得乔洵周身气压极低,一脸风雨欲来,连平时胆子最大的同事都熄了声。
乔洵忍无可忍,咔哒一声按了怀表,完全无视纪臣被吸进去前的叫嚣:“哎哎哎!你可千万别答应他去那什么破集团核心,你想查什么我可以帮你!”
... ...
“羊角辫!救命!我好像惹你妈生气了!”
纪臣誓死力争,坚决不让羊角辫叫他妈妈,那天晚上“糖衣炮弹”、“威逼利诱”、“以德服人”轮番上阵,终于把妈妈这顶沉重王冠扣给了乔洵。
“羊角辫!”
“羊角辫你出来!!”
“羊角辫?咦?跑哪去了?”
纪臣站在原地挠头。
见她千呼万唤不出来,他才悻悻地开始端详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墙壁,天花板,桌椅,摆设......
纪臣大条的神经后知后觉:这里不是二人熟悉的居所,他现在身处一处陌生的空间里!
“哦???”
“Amazing~”
纪臣嘴巴半张,摇摇头,眼里没有丝毫惊慌,全是好奇。
这是一个更为宽敞豪华的空间,大小几乎是原来的两倍,至于豪华在哪里,纪臣说不上来,因为他匮乏的语言不太允许。
他在同样无门无窗的房间里转悠一会儿便觉得无聊了,随手拉来了把椅子坐下,屁股刚落座,目光便被墙边上锁的宝箱吸引。
咦?这里也有一模一样的箱子?
乔洵没有进入过怀表内部,所以不知道自己的怀表里有一个挂了把大锁的宝箱,纪臣也没有主动跟他提起过,他担心万一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乔洵会直接把他俩扫地出门,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人前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
但在别人的地盘,纪臣就坐不住了,跳起来直直靠近盖着布的箱匣。
他将手伸向锦缎的一角,可还未等他抓住分毫,一股莫名的力场就把他从这个空间丢了出去。
他像一堵墙一样,夸哒闪现在乔洵面前。
乔洵披着大衣,手肘上搭着围巾,已经走出了万域集团的大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与纪臣四目相对。
“嗨。”纪臣立正,“好久不见啊。”
乔洵:“?”
他伸手便要去摸怀表,被对方大手一把按住:“等等,我有话要说!”
下一秒,纪臣抖着腿坐在椅子上,双臂铁箍似的抱在胸前,怒气冲冲吹着额前碎发,羊角辫站在一旁给他扇扇子。
那天羊角辫用聪明的小脑袋瓜思考了一整晚,得出一个结论,人不能有两个妈妈,如果她叫乔洵妈妈的话,那对纪臣就要换个称呼,那根据先到先得的顺序,他应该称呼纪臣小妈!之前在酒店里她听到很多人都这么叫。
于是她奶声奶气开口:“小妈,妈妈惹你生气了?”
纪臣呼吸不畅,怒不可遏:“谁是你小妈!叫爸爸!”
“小妈,爸爸惹你生气了?”
纪臣差点从椅子上撅过去。
不学无术!目无王法!我这就和乔洵商量要让你上学去,让你这个小屁孩接受学校的制裁!!!
乔洵对怀表里的天人交战毫不知情,他今天不到下班时间就跑了的原因是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赵凡松猜到他早上一定会忘记遛狗,于是特意在上午下班前打电话提醒他。
他先去了公司大楼隔壁的宠物食品店,买了一点宠物零食当作见面礼,沿着城市主干道开了许久,才抵达赵凡松发给他的客户地址。
客户家在景都以静谧著称的云龙别墅区,环境清幽,最响亮的名号是百米之内碰不见活人,广受喜静人士好评。
乔洵把车停到前花园外,提着宠物零食步行进入。
中午阳光正好,却照着这家前庭愈显萧条,显然是许久无人打理过。
花园中,枯枝斜斜支棱着,发黑的花茎上残存几片蜷曲的腐叶,依稀能分辨出繁盛时花团簇拥的光景。
“可惜了...布置得还挺漂亮...”乔洵望着残败花丛喃喃道。
“汪!汪!汪!”
嘹亮犬吠已经从门内传来,他站在乌木大门前,对着手机输入赵凡松发来的密码:2131202。
解锁声响起,大门才被他拉开一道缝隙,一颗蜷曲的灰色小脑袋便迫不及待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