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盛滚落后就杳无声息,一片昏暗中二人也无法断定纪盛的位置。
乔洵一直敛着一口气,不愿在灰尘中开口。
纪臣毫不在意,在尘埃中对着他大声说道:“我觉得我哥是被人摆了一道!有人知道他准备使用晶石,故意掐着点让那玩意爆炸!”
乔洵也是这么认为,他一把抓住纪臣手肘,把他往身边拽了拽。
纪臣顺从地被勾过来,看着他用能力生生在岩缝中撑出了一条通道来。
看通道的长度和尽头模糊的光点,大概可以判断这是直直通往矿区外的道路。
乔洵终于开口:“我手上没有专业搜救设备,贸然在纪盛身边开路可能会挤压到他,你给基地传个信,让救援人员直接从这条通道进来搜救。”
“那咱们?”纪臣点头。
“去废弃基地。”
乔洵又开了一条路,这次是冲着车队定位去的。
二人大步流星地穿越通道,纪臣看了眼身边人的侧脸:“你已经确定了走私的事情和我哥没有关系了是吗?”
“你不也确定了吗。”乔洵笑了一下,“不然会主动叫哥?”
纪臣仔细盯着前路,刚才喝了不少灰,嗓子说话低低哑哑:“嗯...我是觉得不管他日后是怎么变成那个样子的,至少现在还是我哥,突然叫别的挺奇怪的。”
纪臣不好意思承认,他记忆里的大哥和这段时间见到的畜生简直大相径庭。
乔洵手搭上他的肩膀:“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没什么问题,他也在尽力查走私一事,只是不知道晶石是谁借给他的?他说没有跟我报备,但其实我手里没有这种晶石,这种晶石早年开采完后就卖空了。”
纪臣啧啧叹道:“不回来还真不知道,孤儿院的矿脉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事......不过没关系,这些事件之间有联系更好,只要找到最初的线头,剩下的都容易解开。”
他心态够好,说的也没错,事情间有联系,总比乱七八糟,东一榔头西一锤子要强。
乔洵想,这可能就是乐天派吧,和这种人呆在一起,好像不管身处什么境地,都不会困在死胡同里。
... ...
纪盛直到后脑勺磕到岩壁才停止翻滚,他没有力气撑起身子,就这么躺在冰凉的地面,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器官全都错了位,口腔里溢满血腥,头也晕得厉害。
刚刚发生的事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他只记得一只眼睛死死瞪着他,他听不见,动不了,只能僵硬地杵在原地。
后来.....好像是纪臣拍开了那只眼睛,他浑身的封印方才解除。
一想到那只眼睛,他就浑身冒冷汗,停不下来地战栗,那只眼睛像地狱里狰狞的恶鬼,要把他吞吃入腹,要和他合二为一。
纪盛紧紧闭了闭眼睛。
再睁眼他眼前却是一片模糊,呵,我这是要死了吗?
可能是脑出血,他这么平淡地想着。
先是父亲,现在是自己?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他都快死了,想这些做什么?生命在流逝,他还有什么遗憾吗?他脑海中混沌思索着。
或许有吧......他不该在父亲去南方前和他大吵一架,父亲说的没错,作为长子,他要随时准备在父辈倒下的时候承担家族的责任。
虽然每一任纪家家主的结局都令人惋惜,但这是迫不得已,他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他应该讲大义,是他太自私了。
他还说他宁愿不姓纪,不当这个大哥,但这不是他的本意,只是气话,他只是情绪太激动了,他还是很愿意当那俩傻子的哥哥的......
怎么想到这些了......纪盛充血的咽喉滚动一下,想像平常一样自嘲地笑一声,可他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时间过去多久了?乔顾问会不会来救他?
他转了转滚烫的眼珠,模糊中好像出现一丝清明,身侧有脚步声!是有人来救他了吗?
一个人缓步迈过碎石块,一路来到地上躺着的人脸前,纪盛微微睁眼,只看得到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谁?感觉不是乔顾问。
“纪盛,你死了,真遗憾。”那人的音色虽然不错,但咬文嚼字中的发音有些古怪。
来者绝非善茬,他挣扎着要起身,“你他妈才死了。”纪盛喑哑道。
突然,他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在他额头上一帖。
那人如恶魔般低语:“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死亡,想办法让死亡降临到这片土地吧......”
当——
明明是那个人的手杖顿地,却声如洪钟。
来者站直身子,轻笑道:“孤身困在乱山深处,无亲无友,只剩无边寂寞。”这人说话文邹邹的,有种刻意卖弄的感觉。
他自己好似又品味一番,才笑问:“你自己在这里太可怜了,我把我的手下送给你怎么样?”
纪盛眼前被血色糊住,也看不见谁又来了,谁又走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混沌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