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洵不动声色道:“上世纪初的事情,你要找的应该是个大半身子已经入土的老头子吧?”
金发男子抿抿唇:“不,陨石的能量,应该让他不老不死才是,他一定还是个小男孩,只是避世隐居了。”
小男孩乔洵点头称是:“你说的有道理。”
纪臣:“......”
乔洵难免如此和颜悦色地顺着人说话,一般人招架不住,金发男人也没能招架住,他倾身向前,一手放在胸前,诚恳问:“不知可否有荣幸知晓你的名字?”
“嘶。”纪臣脸抽了一下,上前一步插到两人中间,自上而下逼视着对方,“我们工作时间,不给签名的哈。”
那人不依不饶,从肩膀上露了半顶金色的脑袋出来:“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你住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你吗?”
纪臣:“............”
“不必了。”他一手推开贴脸开大的家伙,嫌弃的蹙了蹙眉,“有缘也不会再见的。”
这人的气场让他很嫌恶,无害的表情在他脸上更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好似有一具兽骨藏在人皮下一样。
金发男人还是不肯放弃,被推开还能不要脸的贴上来。
可不管是身高还是力气,纪臣都略胜一筹。
乔洵的目光一直沉沉地盯着有来有往的二人,这下终于开口了,他伸手往后拉了一下纪臣:“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见他们要走,金发男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不甘心地后退一步:“那后会有期。”
说罢便拿手杖凭空划开一道门,退了进去。
像搬运巨型矿石一样,他搬运自己也是得心应手,眨眼间空间愈合,完好如初。
“......”
纪臣“啧”了一声,看晶石的录像时,他还觉得自己好像认识这个人,现在想来这绝对是个错觉,认识这么一个脸皮比城墙厚的人他还能没有印象?
“这人谁啊?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邦联大盗,沃里克。”乔洵沉下眼。
“就是他!?”纪臣倒吸一口气,他不敢置信,完全无法把这两个东西匹配到一起。
乔洵语气略显遗憾:“刚才如果我有把握杀死他的话,我一定毫不留情地动手。”
“还有你没把握杀的人?”纪臣不禁挑眉。
乔洵斟酌着:“我觉得他有些古怪,但说不上来,特别是他的空间转移,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他话音顿止,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被他收起来的光碟,刚才时间匆忙,他并没有仔细去看,现在拿在手中左右翻看,确实被划得不成样子,一道道的,像怀着泼天恨意。
“得,也不用试了......”纪臣拿过去瞅了一眼,“这要是能读出来我叫它爷爷。”
乔洵一脸无所谓,他本来就没指望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们看不见的,沃里克大概也是无功而返。
“他一定要找你干什么?你听听他的用词有多暧昧。”纪臣撇撇嘴,阴阳怪气的重复一遍,“还有些遗憾需要了结......这就是他死缠烂打的理由吗?”
暧昧吗?乔洵一怔,他完全没有听出来,他现在经常觉得自己也被传染的神经大条了。
“他的话听听就得了,沃里克为邦联效力盗取我们的矿石,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以后提醒纪家上下多多留心。”
“嗯。”纪臣点头应是,他捉住乔洵的胳膊,“咱们回去吧,看看我哥他怎么样了。”
“他不会有事的,他弹出去的时候我在他身上动了点手脚,至少性命无虞。”
嘴上虽说不用担心,但两人身高腿长,又步履匆匆,很快便赶回了矿区。
入口处乌泱泱聚了不少人,一看来的人是乔洵和纪臣,便立刻让出一条道来。
通道的尽头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和满头大汗的领班,领班一面拿袖口擦着汗珠,一面肩膀夹着电话,手上还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嘴里吩咐着:“嗯嗯,我知道,你们一定要抚恤好死者的家属。”
乔洵缓缓蹲下身,掀起白布一角,白布下是一张血肉模糊的面孔。
纪臣环视一圈,没有找见救援人员和医护,登时问:“我哥已经被直升机送走了?”
无人敢怠慢他,领班撂了电话,小跑过来:“纪总监被护送着前往最近的医院了,我们已经着手去调查事故原因了,死...”他的视线落在地上染血的白布上,“只死了一个年轻人,面目全非,下面没着火,看起来像是被爆炸冲击的。”
“排查今日的上工名单了没?是哪位?”纪臣接过送上来的签到表。
“是,查过了,死者名叫马士昭,刚调来做掘进工不久。”
纪臣扫了尸体一眼,把签到表塞回领班手里:“再去做一遍DNA比对吧。”
“是。”见自己没被追责,领班忙不迭地擦着汗撤了。
矿区需要后续清理,二人便随着大部队一起回了基地,傍晚时分,比对结果传到了纪臣那里,死者确实是马士昭无误。
但资料上这张娃娃脸却颇为陌生。
纪臣坐在椅子上,盯着这张脸慢慢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剑眉蹙起:“这不是咱们见过的那个马士昭。”
马士昭资料上的娃娃脸与他们打过交道的脸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乔洵借着他的手看了眼:“也就是说,我在沙漠中见到的那个开车的人,未来才是跟在纪盛身边懂术法的人,他只是顶了死者马士昭的名字和简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