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剑此刻没有心情谈论女儿的事情,他上前一步,求知若渴地盯着身边人:“你记忆恢复了吧?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纪臣。”
乔洵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许是酒劲儿上来了的缘故,关雪剑双目通红,见他看过来,立刻握上身边人的手臂:“可他终归已经死了啊!你为什么回头不能看看身边的人呢?”
“你是有妻女的人,注意影响。”乔洵面不改色地甩开他的手。
“梦谭根本不是我的女儿,小洛也不是我的妻子。”这人终于撕破了好父亲好丈夫的伪装,揭开了封藏于心多年的秘密。
“什么?”
关雪剑喘了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安宁孤儿院你肯定去过了吧?我相信你已经了解到了事故的真相,但你可能不知道,那种能够刻录时光的晶石另有妙用,高温状态下的辐射能让接触它的人异变,它记录下人被辐射时的状态,就算过去五年,她也可以随时回归小婴儿的状态。”
“梦谭就是浇筑事故中唯一的幸存者,她被托举上来,被路过的小洛收养,但她身上不免受到了矿脉剧变的辐射,而那种辐射导致的异变,正是我最需要的东西,我催眠了小洛,把她们俩接了过来。纪盛可以帮我更新一遍身体的细胞,让我通过梦谭不停使自己的身体回到五年前。”
乔洵不是没有想过一家三口的关系,只是他没有想到关雪剑竟然真的会利用一个无辜的小女孩,简直是小洛和梦谭的无妄之灾,他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态度让他厌恶地蹙起眉。
关雪剑被他眼中明晃晃的嫌恶刺激到了,怒道:“怎么?你别摆出一副清高的姿态!!最没有高高在上审判我的人就是你,乔洵!!”
“使用怀表需要寿数来抵债,你这个不老不死的家伙怎么能明白生命流逝的恐惧?!”
乔洵一言不发,冷冷注视着他。
关雪剑只觉自己心中憋着一大团气,面色青红交织:“你别这么看我!!!又不会伤害她什么,她只是长不大而已!!!我好吃好喝的养着她,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只要我活着他永远是我女儿,多少人求之不得!?”
乔洵冷笑一声:“你真该去看看脑子。”
“是。”关雪剑咬牙笑道,“你要是知道了自己以前做的事情,肯定想和我一起去看看脑子。”
“我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的。”
“是吗?话说的不要太满。”关雪剑垂下头,喑哑道:“我知道我们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特意向你请罪。”
“罪?”乔洵挑眉。
“我私心作祟,扣留了你两段记忆。”关雪剑从胸襟前的口袋中扯出自己的怀表,他握着冰凉的怀表朝乔洵一笑,“现在我还给你。”
他说着便单手抵开表盖,一把钳住乔洵的手腕,后者瞳孔瞬间张大,往后躲闪,但已经被巨大的引力牵扯着,坠入了旋转的黑暗......
纪臣几乎是瞬间拍案而起,一阵风似的冲到天台边,捞了一把二人的残影。
水中捞月不过于此,他抓了一把空气。
“操!”他狠狠踹了下铁栏,拳头落在护栏上砸得砰响。
“人要迷途知返啊,老弟......”纪元惋惜的声音自包厢中响起。
纪臣猛地回头,直直撞上一双相似的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刚。”纪元耸耸肩,“你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我这里。”
“有屁快放,别耽误我找人。”纪臣面目阴沉,直直掠过他哥,他哥伸手拦他,拦了个空。
纪元感受指尖流动而过的空气,心下窃喜,乔洵果然没有复活纪臣,他根本就没有身体,他带着看戏的心理开口道:“我刚从大哥那里来,正准备来找杀了我弟弟的杀人犯。”
什么?一时间纪臣竟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人物关系,猛地顿住脚步。
纪元故作沉重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敢相信。”
“说清楚。”纪臣森寒的目光钉向他。
纪元一怔,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弟弟这副令人肝颤的表情,他默默拿出手机递给纪臣:“喏,你自己看吧,云龙别墅事发当晚的监控。”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纪臣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直直看着他。
“以纪氏集团的手段,知道谁的行踪是难事?”纪元当然不会说是关雪剑告诉他的地址,见弟弟不接他的东西,便贴心的为他点了播放键。
画面像是从高空拍摄的,夏季暴雨之夜电闪雷鸣,感觉拍摄者都在天上摇摇欲坠,好在外出的人全部藏在伞下,无一人抬头望向天空。
花园小径上出现了一张移动的大黑伞,来客身形被遮了个七七八八,只能偶尔窥见伞下之人如瀑的长发。
那人在乌木大门前停留片刻,别墅中的纪臣便随之一起来到了花园。
天上的拍摄者悄悄贴近,这下画面更为清晰。
乔洵和纪臣在瀑布前相峙而立,二人交流许久。
而后乔洵手边银光一闪,眨眼间匕首已经白进红出,纪臣踉跄几下颓然倒地,一颗冰蓝色的钻石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坠在泥土中。
拍摄者把镜头落在地上,转而对准了那枚闪闪发亮的钻石,这个视角下,血水与泥水共舞......
纪臣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线条冷硬凌厉的像一尊雕塑,他袖口底下攥紧成拳,极力遏制自己发抖的手。
纪元偷觑着他的表情,在旁边添些柴火:“纪家上上下下都以为你是因为那颗蓝钻被邦联大盗盯上了,因为身外之物丢了性命,没想到居然是乔顾问,这出血量,他也是真够狠的啊......”